来便是饥荒。这是与所有人息息相关的生死之事，没人能置事外。

“德不位，天谴旱螟？”士人的神由虔诚转为忧惧，到底是谁德不位，乃至引发天谴？

书的准确早已被验证，城中人对此信不疑，“天人应”思想更是潜移默化成为当世共识。他们所思考的问题只剩下一个——是谁引发天谴？

南郡天皇帝远，没多少人往汉帝上联想。既然灾祸应在湖，问题来了，湖城中最权力者是谁？

刘表作为州牧，大兴教化，称得上仁政民，人们怀疑的光从其上掠过。

众人的目光被引向邓济，难是邓将军？

此前多少年，河伯从未示警，而邓济屯兵湖后河伯频繁显灵。

城中的舆论被无形的一双手所控制，人中自私愚昧的一面，如浅而礁石，逐渐显来。

邓济渐渐发现，边人看他的目光隐隐不对，他虽然听过城中愈演愈烈的河伯预警，但却从未往自上联想。毕竟他是刘表的下属，下意识想到的当然是刘景升。

“将军。”斥候来报，“曹军往湖而来，据城不足五十里。”

邓济闻言豁然起，“曹军竟敢寇我？”惊讶之余他连忙布置守卫，“速速勒兵守城。”

曹军第二天即至城下，五千余人安营扎寨。邓济在城墙上放望去，从绵延不绝的营寨来估算，此次来攻的曹军足有数万人。

曹军哪来的这么多人？真是奇也怪哉。

他心底有些怀疑曹军是虚张声势，但又不得不承认，曹军既然敢来攻城，人数绝对数倍于己。

当听闻曹军趁夜将数百份劝降书城中时，邓济慌了，“立即遣人搜寻销毁!”

然而为时已晚，劝降书中提到曹公仁德，数次天灾唯独曹公治下“飞蝗避境”，城中开始盛传曹的德政。

被细作重金贿赂的邓济将终于倒戈，邓济必然要败，不如以其作为投曹的之阶。

夜晚仍在睡梦中的邓济被五大绑，醒来惊怒加，“竖尔敢!”

几名将用布上他的嘴，一人，“汝德不位，勿要连累我等。”

“我等念君臣之情，未将汝投祭河伯，将军知足矣。”另一位将冷声警告。

邓济心中大骂“竖愚昧”，却也无可奈何，此时他哪能不知，所谓的神迹恐怕是曹贼的诡计。恨只恨他未能在谣言萌发时就掐断苗，以至于愈演愈烈，最终为之吞噬。

曹洪接到军报称湖举城投降，半信半疑率兵前往观望，行军到城楼下，城门开启，为首的骑士拱手，“湖愿降，此为贼将邓济，将军请验。”

他一甩鞭，战驮着被捆得结实的人往曹洪这边而来，曹营士卒连忙牵过带到曹洪面前，“将军。”

来人四十多岁年纪，只穿着绢布里衣，双目圆睁，嘴被布堵着，只能“呜呜”声。曹洪定睛仔细打量，不由咂，这位还真是邓济。

“邓将军……何至于此。”曹洪控着缰绳绕着邓济走了一圈，心有戚戚为他叹一句，叹得邓济羞愤死。

“诸君弃暗投明，实为明智之举。湖一应人事照旧，此外吾即奏禀司空，为诸位表功请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