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开始引经据典，低声抨击起谶纬误国来，你来我往，旁人无聊等待时，他俩倒是玩得不亦乐乎。

荀忻：“……”

他顿了顿问，“敢问足下何人？”

见玄袍年轻人仍茫然地望着自己，显然没有想起来，陌生青年人始终端方的神微微低落，“当日赴荀二龙之宴，余年十九，君年十三。”

那边陌生青年已经开始自我反思，“余仅知君幼时之名，君既加冠，即当称君表字。多年未见，情已生疏，当面相询表字，殊为无礼，实我之过也。”

直到众人一同走州牧府，荀忻的快乐有了尽。

那人看他的神愈加不可置信，直看得荀忻自觉罪孽重，低声赔罪，“多年

“君岂相忘耶？”青年人脸上的肃然未改，“余十年前已与君相识。”

郭嘉想起陈元方为人清正，最不喜谶纬之论，对着荀忻眨眨，规规矩矩、义正言辞回答某人刚才的话，“君名门，荀卿之后，岂不闻‘不语怪力神[1]’？”

那人遍数当时的宾客，甚至是酒宴上的菜类，续，“不过十年耳，昔年之事，余历历在目。”

青年人沉默数息，报一个日期，“中平三年五月既望。”

也许是作为胜者，老曹涵养颇佳，对着昔日仇敌侃起了家常，直和吕布一同回忆起了在雒时的青年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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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司空都已下，谁敢继续端坐上？一时间将军、长吏齐齐下，牵着缰绳对前那位老翁行注目礼，引得路过的士卒不禁踮着脚观望，想看看前方是何等人。

坐在席中，围观着吕布、陈等人被缚上堂来，荀忻暗自叹息。吕布声名太差，信誉值为负，纵然自本领过，还是得老曹迫不得已，一边痛惜人才一边下定决心要杀他。

这个从到尾写着一丝不苟的人，一丝不苟地整理好蔽膝，端正跽坐，端庄向他行礼，“未知荀君表字？”

正要和郭奉孝说话，荀忻抬一看，随即愣住，这位似乎从没见过？

正听着老曹和吕布叙旧，旁的空位突然坐过来一人，荀忻下意识以为是郭嘉。 [page]

听到这里荀忻明白过来——这位怕是原主的朋友。他只觉背上冒汗，不过十年？十年前的事，细枝末节您还记得，这要是长命活到千年后，您就是活的史书啊。

刘备显然属于少数认识老翁的人，他率先长揖，袍袖及地，恭敬，“陈公。”

比脸厚荀忻不怵，他正，“君言是也，我辈当‘敬鬼神而远之[2]’。”

四长都是名重天下的循吏，德行为世人所仰。

曹虽然不认得陈纪，但他毕竟听过陈纪大名，同时也并不妨碍他抄作业。老曹振袖下拜，“沛国曹，拜会陈公。”

“足下何以得知我姓荀？”荀忻略带好奇地望着他，他难脸上写着荀字吗？

“稍等。”荀忻疾手快拉住就要行礼歉的那人，“忻字元衡。”

这边荀攸望见老翁形容，当即下，遥遥行晚辈礼，提醒自家小叔父，“颍川陈公。”

又或许说他们刚刚见过——这不就是扶陈老翁的那人吗？

和前人比起来，荀忻突然不觉得自家兄长有迫症了。

如今颍川四长的辈都逐渐辞世，这位曾过尚书令的陈元方陈公，辈分名望重，不须多言。

青年人扶着一位年逾七旬、须发皆白的拄杖老翁。

来人儒袍整洁平整，腰间佩一柄长剑，荀忻不自觉地把注意力放到了此人的贤冠上。他觉总觉得这人得冠也比旁人整齐一些，衣袍……平整到荀忻几乎要疑心此人家里有熨斗。

没想到他竟落徐州。

“陈太丘之陈公？”郭嘉略微惊讶，当年陈太丘陈寔与荀彧的祖父荀淑、钟繇的祖父钟皓、韩馥的祖上韩韶合称颍川四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