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住主公，荀忻已径直走到院外，仔细对比脑海中的记忆，“怪哉。”这里分明与他记忆中的方位，乃至左右邻里分毫不差。

一位亲兵确认，“主公，此即是尊舍。”

数息后，荀忻再次走门，院中愣住的众人再不迟疑，齐声唤“主公”，争先自白，“仆等自冀州来。”

“荀君遣等来许。”

“君兄遣贱妾前来侍奉主公。”

“婢为官军所没……”

众人越说越嘈杂，语声相掩盖，听不清各自在说些什么。荀忻不堪其扰，转又要门，侍卫忙劝住自家主公，一边刀喝止喧哗。

寒刃鞘，院中总算安静下来。

荀忻在院中来回踱步，忧愁，“何来历，各自遣一人与我分说。”

一名形壮的家仆叩先，“随荀氏南迁归颍川，奉主公从兄荀友若之命，护送女郎数人，诣许都。”

兄长的确提过迁宗族回颍川一事，荀忻转而望向那几名容貌秀的女，“汝等何人？”

为首的女郎款款行礼，“贱妾拜见主公。”

家仆自袖中取竹筒奉给荀忻，“主公，尊兄之书在此。”

侍卫接过竹筒，大略检查一番，转给荀忻。这些年过去，河北士族中纸张已经普及。荀忻拆开泥封的竹筒，取其中的信纸，的确是荀谌的字迹。

荀谌在信中关怀他的亲事，提及南迁时顺带送女郎与他为妾。

殷殷关切看得荀忻痛，忍着忧愁看下去，另一张信纸却变了字迹，看向署名，赫然写着荀勉。

荀勉的信同样大多是问候关怀，信尾提及他没有随宗族迁回颍川，是舍不得放弃荀忻经营已久的田庄。

“……主公但相召，虽有山河相隔，勉即日趋许。守田园而待主公归，此勉区区之心……”荀忻不知想起来什么，看信半晌，他将两张信纸叠好，暂时放袖中。 [page]

不仅是荀勉，荀衍与荀谌同样留在冀州，从前冀州是最安全之所在，此后却不一定。

见他看完信，等待已久的一位较瘦弱的女郎拜倒在地，杨向见她模样便知由来，向荀忻解释，“禀主公，官军战时所获生，常赠与公卿家。”言外之意，这几名女是官府送给官员的罪。

将活人化，无论在这个时代生活多久，荀忻也不能适应这法。

他环视院中众人，男女面貌各异，形不一，但望向他的神无一不是畏惧而茫然的。同样生而为人，他们的命却全然掌握在旁人手中。

“我不纳妾。”

此言一，众女郎底的希望黯淡下去，若是被驱遣门，她们衣无着，难有生机。

“杨君既不肯归军营，不如持婚事。”荀忻拍了拍杨向的肩膀，“院中女郎，所有婚事便由汝安排，其所愿，择佳婿嫁之。”

“嫁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