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公卿席上所聚的人越来越多，众人围住一角，前拥后挤，不像是辩难，更像是看闹。

刘扬拱手，“晔还未曾拜诣荀君，委实失礼。”

郑康成

当年侍中凭，辩群儒，一人重坐五十余席，当即举世闻名。

今日好歹是经会，正经庄重的公众场合，孔文举没缣巾，松松垮垮穿着一旧袍，随意得仿佛家中。

刘晔认其中一人是广友的大名士孔，另一人他没见过，于是低声询问边的荀元衡。

荀彧行过之，儒生士纷纷起揖礼，文吏拜一声“令君”。

荀忻与他兄长告别，顾视场中，没有看见郭奉孝，也没有看到几个熟人。

走到人墙之后，他们凭借优势，不用走上前就能一睹场中人面目。那两位安坐席上，都是年近半百的文吏。

与他相熟的人要么被召去官渡随军，要么被外派到郡县镇抚各地。

荀忻不由看了一尚书左丞，那位世家的小老似乎很了解他兄长。

“令君至矣。”暂代主持的尚书左丞忙起过来相迎。

“侍中郗虑。”荀忻回忆片刻，“据闻乃郑康成弟。”

他刚想要提醒，但……帽型这样变化后，似乎不再单调，视觉效果更好？

他们兄弟一前一后走宴席中，瑰逸令姿，风姿仪表无不众，不相识的人也不免投来目光。

刘晔应声，语气带着些许了悟，“康成公弟。”

刘晔与荀忻对视一，“荀君，既至此，不如一探究竟。”

在荀忻看来，这辩论形式其实有像后世的学术“答辩”。只不过“答辩”是从学生角度来说，“问难”则是站在老师角度而言。

刘晔的淮南好友们打过招呼先后离席，前去公卿一席找人问难。

当那名儒生前去征询尚书令的意见时，荀令君闻言一笑，颔首，“可。”

荀忻发现荀彧所带的白帢其实被树枝压塌了一，枝后帢凹陷，前后两角形成尖。

走到刘晔席旁落座，和他寒暄，“扬来许都，愧未曾招待。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宴罢，忻当执帚相迎。”

两人面对面作揖，成年人的客结束，定下来今晚去荀忻家一聚。

一听提议这玩法，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好事的人连连抚掌称善，不想参加的也不好当场认怂。

“扬？”荀忻惊讶一笑，他倒忘了刘晔还作为被征召的淮南名士留在许都。

近来诸事繁忙，老曹估计忘了这一茬。

“荀君。”听到背后有人呼唤，荀忻转过去，眉目英朗的青年对他揖，“幸得再会。”

荀元衡收回本想要抚平凹陷的手，笑了笑，“行矣。”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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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引起这么大动静的必然是朝中大佬。

以坐席为赌注，输了颜面扫地，赢了极风。

不远，少府孔正和人饮酒。自从祢衡被遣去辽东为使，音信断绝，孔对老曹渐生不满，积极唱反调，行事愈发肆意敷衍。

“夺席”的规则一，场面更加活跃。杨彪一个没注意，边陪坐的儿便不知所踪，环视四周，毫不意外发现杨修果然参与到了辩经中。

案席安排得极整齐，甚至案上的碗碟摆放的位置都如一辙，及其符合迫症学。

所谓“问难”，“问”指最开始提的问题，“难”则是后续的一再质疑。

所谓“夺席谈经”，指的是光武帝刘秀时的事。有一次正旦朝贺，刘秀看殿上儒臣们都在，想一个助兴的玩法。让群臣里能说经的人相互诘难，说不通义理的便被夺席，席给辩赢的人。

荀忻以为然，和刘晔起往那边走。

来都来了，坐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因此刘扬提议他们俩也去看看闹。

执经问难早已开始了，荀忻听一位儒生站起，“如此盛会，多年难得一见。光武时曾有夺席谈经之盛事，今日群贤毕至，不如效仿故事？”

与会的大多是朝官和未仕的儒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