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文若席地跪坐在他面前，沉默地望着他，神似喜还悲，让人望之动容。

荀忻府上灯火通明，离家数月，但家中有人打扫，依然一尘不染。

再没人提探望之事，主公这样的情形，合该谁来探望谁？

大抵香似其主，令人沉醉。

荀忻学着荀彧改直跪为跪坐，没有问荀彧为何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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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见过荀文若酒醉的模样，也从没见过他兄长这神情。

大堂与卧室里不知因谁的喜好，多置了许多屏风与帷帐，微风一过，帷幔飘飘，看得荀忻直皱眉。

横亘在间的躁闷之意消减，荀彧放下拭的布巾，扶着案起往内室走，更衣罢，言简意赅，“掌灯。”

方才的宴席中他几乎无暇吃饭，吐了半晌，吐的只是刚喝下去的梅浆与酒。

仆从们心一悬，连忙应诺，只见残志的主人被亲兵抬着，从书室里挑了几卷竹简，折腾半晌终于肯回卧室休息。

“正是，仆方望得一车至，便有君侯亲从来报……”荀忻的亲从说的自然是“夜不便登门”，为主人失礼。

荀彧坐回榻上，饮了仆从奉上来的梅浆，神犹清醒，却听中传来脚步声。

此刻的境略显尴尬，荀忻不合时宜地想，他贸然跪下来，没料到再起要牵动伤。而他兄长……

“明日撤了。”公府里有这摆设勉忍了，家里不必忍，他不喜偏于浮华累赘的装饰。

他没有得到回答。

门房脚步匆匆，“主公，君侯归矣。”

席上这些能得了一家之主的，无不是千年的狐狸。想让这些人慷慨解，送上粮草为国分忧，荀彧颇费了番心思。

众人皆知自家主人这些时日都为此担心，有人小心翼翼，“伤者难免行动不便，主公可要前去探望？”

“还有酒气？”对方也人意料地应了一句，言下之意仿佛刚刚换过衣袍。

自斟自饮不可能喝醉，想来是应酬。

音，连称佩服，一句“令君好手段”。

……

荀忻为香气所安抚，倏忽间忘了那些伤痛愧疚，不假思索，“兄长方饮酒？”

他兄长上残余着一酒气，混杂在衣上的熏香里，稍加分辨即能察觉。

与荀彧目光相接，劫后余生的惭愧让他说不话，支撑着床沿、墙手所能及之，赤脚下床相迎。

“主公。”见自家主公起后脚步不稳，仆从忙来搀扶，只觉主人上的酒气压过了衣上的香气。

“元衡？”荀彧慢了数息才反应过来，一惊之下衣袖险些带倒案上的杯盏。

稽首是拜君父的大礼，从前荀忻抵跪拜，然而恢复记忆后，一时也只有叩首才能表达他难以言说的情。

荀忻隐约猜到来人是谁，不经允许能他的卧房，夜来访，舍兄长其谁？

方才那络绎的敬酒主人来者不拒，照这喝法神仙也得醉。

竹简坠地。

翻阅家里的地理典籍，他心里怀着期盼，能不能找到类似的记载？

木屐踏地的脚步声听在耳畔极清晰，吱呀——木门被推开，帷幔摇晃，灯火齐齐跃。

熟悉的木质熏香气息，如松如檀，淡雅好闻，闻着有一油然而生的安全。

不一定非要起。

荀氏的家风是克制内敛的，他们这些人极少喜怒形于。

只见他们的主公抵着额，烛火下修眉微蹙，仿佛难耐痛。

扶他的那双手似乎微微颤抖，扶了数次没有用上力。他等到的是一个温柔如中月，一即离的怀抱。

不像他一杯白酒即倒的酒量，荀彧酒量很好，哪一次宴席不是被番酒，始终没人能探得到他的底。

突然，荀彧偏过，扶案俯吐了来。

“主公不适？”仆从们不知所措，慌了手脚。

“泽中有火”，他不禁联想到石油或者天然气等浮于面燃烧的画面。 [page]

就着烛火，荀忻抖开手边的竹简，贾文和的那张字条让他琢磨了不相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