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穿毒药，百害无一利，兄长当少饮。”荀忻轻声劝。

他印象中，很多族中长辈去世时不过五六十岁，不知是不是有饮酒无度的缘故。

“嗯。”荀彧应了一声，看神情不像是听去了。

荀忻看着他，复问，“当真少饮？”

“好。”醉酒的荀文若很好说话，似乎说什么都应。

“酒后作答不能算数，兄长素来重诺，不可为人所趁。”荀忻听着有些犯愁，还好荀彧酒量好，这要是为人所知，尚书台得了。

荀彧仍应声。

“倦否？”

荀彧微微摇，静静望着他，“心慌痛。”

一听这话荀忻反倒是真的心慌起来，“为之奈何？”早知如此他该答应华元化，让这位神医住到他家里，此刻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他手足并用爬起来，顾不得狼狈去扶荀彧，“地上凉，且坐床上。”

荀彧避开他伸来的右手，扣住他左手借力起，“伤在右肩？”

听到这话荀忻一怔，荀文若哪怕不清醒，说的却全不像醉话。他，“已无大碍。”肯定得仿佛刚才那个爬起来的人不是他。

重新摸到床沿，万幸几案上什么都有，荀忻倒了杯递给乖乖靠在床的人。

“醉后常有心加速，闷痛之症。”这会儿他想起来，荀彧所说的“心慌痛”应该是酒醉的症状，没他想得那么严重。

荀彧不知有没有听懂，喝完默默看着坐在地上靠着床沿的人，“地上凉，为何不坐床上？”

几乎是荀忻的原话，他没法反驳，无奈爬上床躺倒这一连串动作对他来说实在有心无力。

好在现在天气转，在地上凑合一晚应该没事，他顺手拿起掉落地上的竹简，展开，“弟读书。”

“明日再读。”

“兄长可知何有记载，火生于中？”荀忻随问。

荀彧被转移了注意力，想了一会儿答，“《易》曰：‘泽中有火’。”

“除此之外？”荀忻闻言燃起希望，里映着灼灼的灯光，抬望他。

却见他兄长缓缓闭上，似乎困倦睡去。

荀忻不由叹了一气，只能放弃投机取巧，低老老实实看书。

“《汉书·地理志》：‘，有洧，可燃’。”荀文若睁开，对上弟弟惊讶的神情，“可燃，可否解为火生于中？”

《汉书》？

荀忻够到不远的一卷竹简，忙不迭展开来看，很快找到了荀彧所背诵的文字。

可燃，难是石油？

县在并州境内，所谓“洧”应当不是许都附近他熟悉的那条洧。

并州，县，大概是后世的延安。

得知所在之，图索骥有何难？

“兄长博学多识……”荀忻有些激动，不知该说什么好，地理志都能背下来，荀文若的博学远在他预料之外。

“已寻着，明日再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