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营未必宽仁，应当是军中主事的人怕民夫中途叛逃，好吃好喝伺候着，只希望顺利运粮到官渡前线。

“如今厚待士卒，非自本心，仅仅为权宜之计，不得已而为之，当不得仁德之举。”

他话音刚落，营中就起了喧哗，很多人了营帐看闹，围观禁卫押着布衣短褐的民夫回营。

“亡卒。”这一看就是趁着巡逻的禁卫不备逃走又被抓回来的民夫。

甲士当着众人的面无情地宣读着军法，场面令围观者胆寒。那几名拼命磕求饶的民夫还是人落地，首级被挂上的竹竿——枭首示众。

“亡卒当斩。”亲见此，之前称赞曹军宽仁的俘虏不由唏嘘，“然此皆民夫，不知军法，为何不能饶其『』命？”

“谬矣，军法如山，不容片刻松懈。”形容潦倒的青年叹，“今日不施惩戒，明日举营皆逃，为之奈何？”

这一『』曲过后，营中很快归于平静，然而新的军令传下，像一颗小石被投中，『』开重叠延展的波纹。

“已经驻营在此，何故又要迁营？”众人不解且不忿，驻营搭帐难不耗费力，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奉命毋问！”然而传令兵却不肯解释原因，颇不耐烦，“军令如此，汝敢抗命？”

民夫敢怒不敢言，私下忍不住嘀咕，“……荀君未免……”未免说风就是雨，太一意孤行。

折腾着转移营地到一地，等到安顿好时已然夜『』沉。

暗夜无星，寂静中悄然落下了雨，风树叶，簌簌作响。炬火被雨浇灭，铜盆里唯剩下黑炭。

听到沙沙雨声，俘虏帐中，青年从睡梦中醒来，掀开帷布，中军主帐的橘黄灯火熄灭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被同伴一惊一乍晃醒，“大兄，真有人能预知风雨吉凶！曹营长吏岂非有鬼神之能？”

“与鬼神有甚系？”甚的青年望向帐外，大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不时有人着雨跑回来，民夫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议论，瞟向中军主帐的神带着敬畏。

趁着无人看守，他冒雨走到眺望，一夜大雨过后，谷地里苍茫茫的浊，昨日他们驻扎的营地原址早已淹没在中。

要是没有转移营地，夜涨，不知要造成多少损失。

雨顺着他的鬓角向下，冲刷脸上浅不一的污迹，然而他恍若未觉。

遥遥望向中军主帐的位置，他想起昨日见到的那名姿容众的年轻文吏，想起曹营众人对其的称呼，喃喃自语，“荀君，颍川荀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