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搏名而已。”

贾诩料定了老曹最终会采纳郭嘉与荀攸的意见，此人所以劝老曹释放降卒，大概是想扭转老曹对他印象。相较于从为自保不择手段的“毒士”，人主自然更喜“洗心革面，弃恶从善”人设。

贾文和最怕遭忌惮，一直以来都致力于把自己伪装得人畜无害。

荀忻想要便是贾诩的谏言。

他在赌，赌今老曹与历史上那个曹孟德有些微区别，老曹没屠徐州，所遭遇逆境、背叛远比历史上那位要。

没有那么多怨愤，或许留存了更多仁心。

“元衡只为一时恻隐心，可曾想过，若曹公果真释降，而袁绍未死，聚河北兵再起，到时如何阻挡？”荀公达默然问。

“君以为七万人『』命，不值得……冒险？”荀忻终于抬眸反问他，“昔日何人教，兴义兵，是为吊民伐罪？”

“而今既伐罪，却要诛降，民人何辜？”一气，荀忻沉默下来，又，“公达，天下荒敝，十室九空。”

“路有饿殍，野有白骨。”

“坑降屠城之风一开，中原无人矣。”

荀公达缓缓，“慈不掌兵。『』世此，唯有以战止战，若以仁而不杀虏，天下何时能定？” [page]

“元衡以为刘虞因何败亡？”

荀忻摇，不想继续争辩下去，“君以为，为何不曾与君商议？”件事上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他低『』了『』太『』，起：“此事多说无益，公达若无它事，先回帐。”那箱稿纸还他回去推算。

荀攸独坐在帐中，吃完方才剥好栗仁，放凉栗糯香甜，失了气仿佛失去了全滋味。

……

夜人静，帐门外火炬即将燃尽，人影闯帐中，“主公！”

荀忻被惊醒，靠床坐起，只听跪地的亲兵低声禀，“沮授夜盗逃，仆禀赵将军，现已将其拘押回营。”

“可曾惊动巡兵？”荀忻皱起眉，看押俘虏的士卒可谓玩忽职守，竟能让沮授跑营，可惜他麾下人只能远远监视。

亲兵答，“赵将军调停得当，未曾惊动。”

“主公……”久久没有到回复，亲兵抬起，却见主人不知何时卸剑在手。他借榻旁那盏油灯微弱的光，缓缓移剑鞘，刃带寒芒，映衬着床上人若有所观的神情，灯芯火苗摇曳，轻迸火，寂静中让人恍惚间心神不宁。

亲兵隐约看到剑格下似乎鎏金篆刻了什么铭文，低不敢细看。

“无事。”退剑还鞘铮然声响在夜里听来格外清晰，跪地的人不易察觉地颤栗了一下，应诺退帐外。

王侯方可佩金玉，普通人的佩剑木鞘，无纹，长仅三尺。荀忻抱着三尺剑躺回去，像是要从木鞘上汲取温。

一夜天明。

“荀君。”

荀忻坐在案，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已有客至帐外。

“曹公相召，请速至。”来传令的士卒抱拳低，刚从偏帐中走过来的荀友若撞见一幕，脚步顿了顿。

“今无战事，曹公起得甚早。”荀谌摇摇，状似谈笑，坐下来望向堂弟神不乏担忧。以从弟表现来看，曹『』清晨相召不像是好事。

荀忻短暂地疑『惑』与沉默过后，起往外走，“四兄先用饭，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