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曹摆此架势，明示要酒，不容他拒绝。

他也不是不能喝。

虽则壳酒量不行，并不影响他喝酒姿态，“明公敬酒，安敢有辞。”抬袖仰首，同样的空盏落案。

曹『』哈哈大笑，亲自给两人添满酒，“本当痛饮，痛快！”

酒是穿灼痛烈酒，两樽下肚，连曹『』说话都带酒意上的飘然，“孤犹记当年兖州，若非元衡携粮来救……唉，为此事饮一盏。”

满案菜碟被忽略，甚至被曹『』嫌弃碍事叠了起来。

荀忻的酒量没有撑太久，下第三樽酒，他整个人神情迟滞，慢慢伏倒案上。

曹『』拍拍面前人肩膀，轻声喊他，“元衡？”笑，“起来再饮。”

“饮一盏，最后一盏。”

任他怎么拉，荀元衡固执趴在案上不肯起来。

曹『』凑过去细视，前人原本白皙肤『』可见地从颈后开始，很快泛起浅淡的红『』。案上酒樽旁本有一片迹，被荀元衡的衣袖了。似乎是疑『惑』他怎么突然靠近，荀元衡眨眨，乌黑眸因茫然困『惑』睁圆，衬得人不太聪明。

确实是酒量不行。

“许多事，孤不知如何开。”曹『』慢品一酒，咽下，叹息，“降卒事，实话说，亦为难。”

“元衡与孤相忘年，十余载矣，若为此事生隙，孤实不悦。”

案上忘年之趴在那里，眸光不动，定定仰望他，没有蓄须的脸看仿若少年，也不知有没有听懂。捋一把下颌潦草生长的胡须，时曹『』才真切受到彼此间年龄差距，或许是念及此，他语气缓和些许，“孤知元衡秉『』纯厚，常怀恻隐。”

看荀忻闭着昏昏睡的模样，曹『』揪着人衣领不让此人睡过去，问，“元衡？”

他沉声，“孤若坑降，元衡有怨乎？”

了片刻，面前人甚至睫『』都没颤，没有反应。曹『』叹气，开始后悔方才一时冲动，把荀元衡喊过来醉本毫无意义。

本想由着此人伏案昏睡，刚一松手，醉得没有知觉人倒在案上，额磕得“嘭”一声响，磕得案震了震。

“……”曹『』坐在原地如被定住，片刻后起去看，正好与捂额爬起来的荀元衡对上视线。

“元衡……可有大碍？”老曹不尴不尬地坐下来，观察前人，除了脑门上立竿见影立刻红起一块，观其神『』竟清明许多。

像是一下磕清醒了。

“明公。”荀忻里带着困『惑』，扫了一案上酒樽，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回忆。

只见他『』罢额，愧疚般揖，“荀忻失礼。”

纵是脸厚曹『』此时也些心虚，他扶起受害人，“何须多礼。”

场面像是溯回到了两刻之，然而因为这意外曹『』心中的怒气消散大半，常谈笑，“方才元衡正与孤论天下形势，恰至彩……元衡可有大碍，孤即遣人传军医？”

荀忻拱手，“谢明公，不妨事。”

额磕碰不过外伤，他只觉痛眩，心极快近乎难以呼，他当然记得方才发生了什么，却得装作酒醉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