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翰良端详着他，俏的黑发在椅背上被压折弯的痕迹，白净的长颈像被溪打磨的卵石表面，冷清清的，指不定夜里还能放光。程翰良将手伸向他的后脑，李琅玉察觉后轻轻一颤。

李琅玉神微微凝滞，复又抬起，亮了亮，“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难怪。所以说啊，赌博害人不浅。”李琅玉朝后一仰，将脖颈靠在松车椅背上，渐渐生一丝倦意，因之前的大喜大悲，胃里也是饥辘辘，想吃甜的。

“有理有据，可还是不够。”程翰良凝视他，声音里了细微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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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途路上，李琅玉从袋里掏一团坎蓝布包的，递予程翰良，打开后竟是之前的那块红翡。

“四爷你不是说想对血凤凰，可惜差了半边吗，所以我当时就想着趁这机会跟钱虎讨要下，他必定不好意思不给我。”

程翰良撇过，静等下文。

“掷骰时有怀疑。”李琅玉，“起初那副骰明明是很新的，后来我拿到手上时发现1、2这些面有磨痕，应该是经常地的缘故，我听说过赌场作弊的一大手法就是往骰里铅，这样数几率就能改变。想来钱虎那里应该有两副骰，一副大，一副小，我猜小的时候他便换上了容易现大的骰。”

“观察倒是细致，但不足以成为充分证据。”

“虽然我在大伙面前放了钱虎，但是总得讨利息吧。”他弯起眉答。

红翡只被切开一个很小的平整面，大分还被风化壳包着，程翰良垫了垫，又：“你之前将枪对准钱虎的右，实际上到他的大忌了。”

过了半晌，李琅玉低声说：“其实还有一。”却迟迟未再开，仿佛千斤之言藏在心底。良久，他睁着一双单纯明豁的眸，将这单纯明豁全赠给程翰良，大大方方，好似真诚地不求对方报以琼玖。

“今天的各位，都是赌石方面的行家，能观得石中玉，耳能听得琳琅响，一的好本领，更有无惧命之徒，真枪实弹都不怕。”说到这里，他顿住，轻笑地瞥了钱虎，“既然能观能闻，诸位可有看到西北西南的人们在内战的影下惶恐度日，可有听到华中平原的枪响？”

“别得意了，回去把镜给我上。”

他有板有地分析着，底淌了片星河，整个人神采奕奕，跟古时骑看尽长安的探郎一样骄傲，他自己尚不知，却落在了程翰良中。

“还有一，我相信你。”他说。

几位富太太像听戏本一样看着他，觉得稀奇又古怪，听不懂，莫名其妙，反正不当真。

李琅玉了，“我在第二时用的是双指，结果发现将扳机往上压的时候，枪座下方有一个小槽会被打开，应该是弹。然后我再联想到掷骰，他为了保证最后一枪在我这里必须得拿先手，用双指也是为了掩护开槽这个动作。”

“你是什么时候知那是把空枪？”程翰良问他。

“不全是。”程翰良漫不经心言，“他的那只左，是很多年前与我相赌时输掉的，你今天被我带过来，他怎么会不对你怨气相加？”

“那你还记仇的。”程翰良笑说。

“确实。”李琅玉赞同，“之后开枪时，我记得钱虎第一枪是两指搭上扳机，我自己试的时候觉得很不顺手，空间太小，然后他的第二枪又换上了单指，若是于偶然，不符合一个经常玩枪的人的习惯。”

程翰良终于忍不住笑了，这倔固执的学生气到底是谁教来的？又傻又可。

“发会翘。”他简单说，同时耐心抚平那戳发，为防被衣领皱，又伸手在脖后面划了一，带几许发丝，仿佛是弯弯曲曲的清浸到指里，每一都鲜活。那果然是冷清清的。

汪富珏得偿所愿，拿到心心念念的那块料，很是激地送了一青玉茶给李琅玉，过了不久，小叶也将车开到了“祥月苑”门，二人没过多停留，匆匆告别即回酒店。

程翰良示意他回来，等他一落座，和声问：“耍够威风了？”

“怎么在你这？”

“所以另有玄机？”

“嗯。”李琅玉咕哝，老老实实承认，心里却有乐。

“以赌谋财不是长久之计，沉溺赌博只会削弱意志，更何况现在国家缺人缺钱，理应好好经商，不投机取巧。”李琅玉一锤定音，了陈词总结，打小他便厌恶赌徒，今日被骗让他更加反至极。他扯这么一段冠冕堂皇的漂亮话，也不全是绣功夫，到底是少年稚气未脱，血气方刚。

“顺人情得不错。”程翰良畅意，伸手接过那块红翡，半开玩笑，“小人。这仇记得好。”

“是因为他仅剩一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