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罗衣从卧房醒来，伸手摸了一下旁边的枕，疲惫的撑坐起，唤了小蛮来。

小蛮服侍着她起。

“杜薄……上职去了？”

这是每日一早，罗衣都会问的话，但今早却有些迟疑。

昨夜两人闹得那么大，小蛮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从前只觉得杜薄是个吃饭的公，却不曾想到，这人心里也有这么多的酸楚想要发。

“是，一早就去了。”

小蛮答。

罗衣了，说：“我知了。”

“夫人。”

相儿在外面喊：“罗御呈来了。”

罗清逸？

小蛮回答：“什么事？”

“说是韩郎君让她来送些东西给夫人。”

小蛮看了一罗衣，那人颔首，这才又：“让她在正堂等候片刻，夫人更衣后就来。”

回看着一脸不适的罗衣，忧心忡忡的说：“夫人，不如让去接就是了，您再休息一会儿吧。”

“无妨。”

罗衣拒绝，更衣后去了正堂，罗清逸起相迎，她摇了摇，坐在榻上，叫小蛮赐坐给罗清逸后，说：“有劳女史了。”

“夫人哪里的话。”

罗清逸淡笑：“是郎君和宋女史听说夫人近来抱恙，特地让下臣带了些补品过来，希望夫人能养好。”

“千年和宋端有心了。”

罗衣淡淡。

“是啊，万事都没有自己的重要。”罗清逸话锋一转，“更何况是为了杜大夫这般胡闹伤心，本就是不值得的。”

她这样一说，罗衣喝茶的动作一停，随即抬看她。

罗清逸又：“说来，杜大夫也是太不知足了，夫人这样的闺中霸王，又是这般得天独厚的貌，若清逸是男，只怕喜还来不及，怎会为一个清倌儿成日魂不守舍，更纳房这样的阁之举。”

“女史严重了。”

罗衣说。

“夫人。”罗清逸仍，“杜大夫这次是下了决心的，遥监殿那边都知了，怕是有多心的，靖安坊间也传遍了，这叫夫人您以后如何在官眷中立足，稍退一步，真叫那平年府伺候，岂非以后要和秦楼楚馆的贱平起平坐。”

“她如何比得了我，又用得上平起平坐四字。”

“早知夫人是脂兴人，不懂得这靖安城里的是非，有时候这说得多了，便是上有千万张嘴也解释不清的。”

罗清逸煞有介事的说：“杜大夫实在是把夫人至于是非之中了。”

罗衣盯了盯，将手里的茶盏放在旁边，忽而：“若罗御呈今日来，是为了挑拨离间的，大可回去了。”

罗清逸表情一怔，似乎没想到罗衣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立刻陪笑：“夫人说的哪里话，下臣也是在为夫人您鸣不平而已。”

“平与不平，我心中有数。”

罗衣直接下了逐客令：“女史请回吧。”

罗清逸见状，也不愿多留，由小蛮送着离开。

不多时，小蛮回来，瞧见正在榻上靠着的罗衣，忙问：“夫人，这罗御呈话里话外的……”

“别说了。”

罗衣实在是有些烦心。

小蛮想起上次还托付罗清逸写信的事，有些心虚。

正扶着罗衣门，院门忽然有人大喝：“杜凉言！给老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