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白梅看完，不甚在意地将圣旨及斩剑收匣中，同凤麟剑一并搁在柜中。

寒铁衣喝了茶，也起回房，自行起草了一份折，令十三加急送往洛。

书中故事可以归结为一场梦，梦醒之后，那位被风沙磨砺九年的战场修罗仍是青葱少女，不染尘埃。她仍旧可以躺在父母膝上撒，在兄长怀中酣睡，于那一树盛开的寒梅下轻拢慢捻。

“此事我向老阁主去书信询问过。”寒铁衣：“据他说，当年清缴完血衣门，先帝便令他彻查全国所有能开采、储存黑火雷原料的矿场、火营、铸造商……甚至还捣毁了好几个私矿，但都没有问题。也许，正如你之前猜测那样，有一个民间私矿未被我们发现。”

凤白梅淡淡：“这一切，只是她的一场梦，梦里铁冰河，梦醒竹屋梅香。”

凤白梅眉锁：“既如此，该很好查才是，何以天机阁这些年，竟都没查到葬剑山庄？”

“行，我回去往这方面琢磨琢磨。”陆柒说着话便起辞去。

凤白梅饶有兴趣地问：“如果我不再追查，陆姑娘这本书，打算如何结尾？”

凤白梅自倒了一杯茶，默了半晌，：“看皇上的意思，似乎料定黑火雷的原料自江南。二公可有见地？”

凤白梅想了一想，：“我这里倒有一个结局，不知陆姑娘不兴趣。”

到了五月初三，一纸密诏送到了凤白梅手上，封她为江南钦差，赐尚方斩剑，享先斩后奏之权，彻底清查黑火雷一事，并要寒铁衣率领的天机阁全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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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正泽皇帝便发了明诏，在绝山为十三年前战死的将士们立衣冠冢，建功德庙，享万世香火。加倍抚恤烈士家属。又令各州府衙门全力缉拿血衣门余孽。

随着武林各派下山，葬剑山庄发生的事也彻底传播开，先是江南，随后传到江东，江北，江西等地，绕了一个大圈，才传到洛城去。

可现实里呢？

寒铁衣可太有见地了，当即搁下杯，侃侃而谈：“当初为了方便军需运输，朝廷给了葬剑山庄通行证，让他们商队免检过关，但此通行证只在江南上用，一旦了江南，也要经过官府查。除此外，其他上并无通行证，黑火雷原料的运输不可能这么密切。”

因此，不明真相的人们听到的版本，无非是血衣门通敌叛国，其余孽更是丧心病狂对刚刚卸下帅印的凤白梅打击报复，连葬剑山庄两位公都被算计亡。

人死不能复生，岁月不可逆转，失去的亲朋，得到的伤疤，无不昭示着现实的残酷，哪怕午夜梦回，也再回不到年少无忧。

修养几日，她上伤结痂，气全好，只是换了一暗红满绣彼岸的宽袍锦衫，长发挽髻用一支勾玉簪别住，额前仍留两缕遮住斜飞的眉尾，瑞凤中一片平和。

他接过凤白梅递来的茶，啜了一。

“也记事儿。”陆柒嘿嘿一笑：“如果将军打算继续追查下去，我这本女修罗就继续写下去。”

陆柒中大放光彩：“说来听听。”

前往葬剑山庄参加开炉大会的，俱是武林中人，他们当中，有门派弟卷十三年前的旧事，便决不提那份名单的事，只论血衣门的罪过。有自清白的，也早已得到武林前辈和陆家庄的信，没有胡言语。

陆柒摸着下，皱着眉想了半晌，方为难：“这几日我一直在琢磨结尾，没法下笔。如实写，能让天下人看清真相，还世间一个公。可十三年前的事毕竟牵涉太广，我担心写的太骨，官府那边未必肯就通。可若不照实写，我这心里堵得慌。”

？”

她回过来，请立在门的寒铁衣屋落座，一边倒茶，一边说：“我大夏建国以来，女将了不少，但女钦差还是一遭，不知皇上为了这圣旨，费了多少心思。”

此言一，屋中三人眸中俱有愕然。

凤白梅不置可否，只看着她那个小本本笑问：“陆姑娘这本不是写书的吗？”

“谁说不是呢？”寒铁衣仍是一薄薄的青衫，内衬白衣，发束青玉冠，手握青绸扇，满脸喟叹地：“也多亏此事闹得大，朝中不少文武都有亲人葬十三年前的战场，武林中也有不少门派弟葬江南，加上几位戍边将领代表军中将士发声，倒有过半的人与廉亲王站到对立面，否则，这圣旨连门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