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顾斐无罪释放的事，因官府给的公文并未明说，加上之前戏文话本和血衣门造的势，反倒引得众人揣测纷纷。

顾斐却也不再追问，只说：“我累了，想歇歇。”

说书先生中场休息，大堂里的人三五成群讨论着近来的新闻趣事，无外乎文昭公主受刺和女总兵无罪释放两桩。

“我在这里。”那声音再次传来。

“可顾斐不是血衣余孽吗？血衣门害的凤家家破人亡，凤将军应该是最恨血衣门的，怎么还会救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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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斐也将那个话题丢开，了然：“你费那么大的劲把我救来，应该早就替我打算好了吧。”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凤白梅一直是清楚的，也是定的。

顾斐愣了一愣，旋即悠悠一叹，“是啊，如果可以，谁不想活着呢？可这世间，总该有些事比生死重要。”

顾斐：“你认为，你还有上战场的机会吗？”

顾斐没有去接那杯茶。她见识过凤白梅的行事风格，对此却不敢苟同，“你这样，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凤白梅惨然一笑，“那些埋骨黄沙的儿郎，哪一个不想活着？”

其中文昭公主受刺一案，因为‘凶手’已经落网，可讨论的有限，大多提了一嘴便带过去了。

顾斐再也想不到，会从凤白梅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我以为，从军之人，该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她说完，不等顾斐回答，便离开房间下楼去。

那声音隔得远，又提的很，令她一时间听不是谁，只是本能地回去寻。

“听说，今晨凤将军亲自到提刑司接的人。是她抓了顾斐，怎么还去接她呢？”

她的问题那么多，可总结起来，不过一个问题：她为什么要掌镇魂帅印？ [page]

“顾斐！”凤白梅心狠狠地一，声音的很，难掩颤音，“你要什么？”

凤白梅耸耸肩，“就怕你嫌我这庙小，不肯屈就。”

“谁知呢？他们这些人的心思，岂是我们这些老百姓能想通的？”

凤白梅信步了摘星楼，负手迎着烈日阔步而去，刚行了数步，忽然听见有人唤她，“凤白梅！”

街很宽，很长，因为烈日的炙烤，空无一人。

她吃了一茶。

她问的太郑重其事，令凤白梅到意外，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

这一次，凤白梅听清楚了。她循声望去，九层的摘星楼黑瓦青墙，那一抹白的影立在飞檐上，被蓝蓝的天衬的像天边无暇的云。

抓捕顾斐的是凤白梅，而证明顾斐是血衣余孽的是廉亲王，所有人都认为她这次死定了，却没想到不仅没死，还无罪释放了。

凤白梅识趣地起，“摘星楼很安全，想住多久都可以，有任何事同掌柜的说，他都会帮你。”

大夏的疆土？如果有一天，大夏的和平需要你牺牲，你将如何抉择？”

“当有人拿你最亲近的人威胁你时，你应该想一想，你尚在时他们都要受制于人，若你不在了，他们岂不是任人欺辱？”

摘星楼是洛最好的酒楼，酒时陈年的女儿红，茶自然也是好茶。上好的雨前龙井，茶汤清澈，齿回甘。

“你们难还没明白吗？前些日突然冒来的那些改编戏文自柒先生之手，而买下摘星楼的那位陆姑娘能拿到柒先生的新话本，又和凤将军是朋友……这一切不是很明显吗？那些戏文话本肯定是凤将军授意的，也是凤将军动用了关系救下顾斐！”

知她说的是那个十三岁的凤家小公，顾斐没有立时回答。她想了一想，又问：“凤将军真的认为，这世上没有比生死更重要的事吗？”

凤白梅另取了一个青盏，倒了一杯茶递给顾斐，“不怎样，现在你还活着。想要保护人，手里就得有权、有钱、有人，还要狠得下心来。你的敌人不是正人君，他们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你就得比他们更无赖更氓！”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有人选了鱼，就有人选熊掌罢了。”凤白梅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现在既然来了，有什么打算？”

“胜者为王的世，讲仁义德的人，要嘛个闲云野鹤寄情山，要嘛一抔黄土埋了三尺躯。”女将军将茶盏重重第搁在桌上，冷冽地一笑，“除了活着，其他都是狗。”

凤白梅：“我凤家的风骨，自该由我凤家儿郎来承袭。”

“这世间事，除了生死，皆不算作大事。只有活着，才能谈别的。”凤白梅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只觉嗓火辣辣的难受。她将杯搁下，换了一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