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夜人静，我沉浸于回忆之中丝毫未察觉。突然门外传来叩门声，看影便知是崔璧斐。

“婉儿。”我怯怯的低声唤。

也忍不住想问殿下，如果那日殿下知实际是如此，会和婉儿离开吗？”

我叫她来，“怎么还没休息？”这些年我俩一直分房而睡。

“太后对婉儿的恩情，婉儿无以为报，愿终不嫁，效命于太后。”她轻轻抱住我，在我耳边低语一声：“不殿下怎么选择，保重自己。”说罢松开手，未等我反应过来，便离开了。

见我犹豫，婉儿一笑：“殿下不要当真，婉儿只是玩笑话。”

她许久没说话，我便静静站在一边等待，心中忐忑不安。也许如婉儿所说，让她离开这里最好，可这话我却说不。在等待的时候，我甚至想将自己是女的事向她坦白，但一想到这样，她守候了十几年的幻象破灭，对她怕是更大的打击，我只得忍住了。

阅读长安一片月

我被她的举动的不知所措，既是愧疚又是无奈。我低着底气不足：“如果你不想离开，就留下来，你还是赵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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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张说些什么，被她打断。“婉儿刚才问殿下对王妃是否真心，并无苛责之意。若殿下当真有心，不如称病和王妃离开洛，回长安修养，今生不再踏足纷争。安安稳稳的终此一生就好。”

“我等也等过了，没什么遗憾的了。”她忽然变得严肃。“我打小见过的男不过几个，那时候一见殿下便倾心，大概命该如此，虽然上天将殿下赐给我夫君，但差错就这么错过了。要是真有回转世，来世一定要殿下先喜上我，我才去喜殿下。”她说着明明泪已经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看着，忽然绽开了笑颜，“我回长安吧。”她一边说，一边拿起书案上的笔，在那份褶皱的休书上写下名字。写完之后，她：“你我夫妻，缘尽于此。”

“那你呢？”我知我期待的答案是不会再等到了。

“和武姑娘争吗？要是真能争来殿下的真心，我倒愿意争一争，但一个正妃的虚名，争来又有什么用。”她笑着说，全然看不悲伤。

“也对。”我苦笑着。

她坐到一边，也不答我的话，只是随意问：“殿下今天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我慌忙：“你不要误会。”便立刻将白天在武后殿中的事告诉她。“即便不得不娶她府，也不会委屈你侧妃。”

我忙说没有。她拿一张皱的纸晃了晃，笑问：“是因为这个吗？”

“嗯？”她应。见我不再说话。她：“殿下无需有什么负担，我想，这十余年过去，婉儿和殿下纠缠下来，也说不清谁欠谁，谁辜负了谁，以后，婉儿会为自己而活，殿下也无须再记挂我。我本以为你我之间最大的阻碍是同为女，其实横在你我之间的桩桩件件都远胜于此。我们各自有命。”她说的从容，无悲无喜，无无怨。

竟是那份休书，我才想起刚才回来更衣沐浴之时，完全忘了那件衣服的袖里放着这个。

我回到府中，独自在书房中徘徊，想及这些年婉儿的好，崔璧斐的好。又想到婉儿的话，不禁悲从中来。说到底，还是她在成全我。

我没声，我会吗？我自己也不知，用崔璧斐的命来换我最想要的生活，我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