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上海金界的翘楚，就算不言语，也有人来搭话。他上自然而然的带一望族的尊贵，客气而稍有疏离。

他只是安静等待着。

戏台上正唱一《让徐州》，穆言朋不愧是京城有名的须生，抒意时大气古，陈情酣畅淋漓，只是这一折戏，选得真是讨了日本人的巧。不用细想，也知是谁的手笔。若说明楼让人佩服之，就是在如此危情悬的时刻，他依旧条理分明的，拿一丝闲情品味这一折戏词。

任烈焰燎卷了衣边脚，也自是岿然。

阿诚从后厨讨了两份心，和许池躲到戏台后面的整理室胡垫一垫肚。今天一早，几乎所有行动组都没吃上早饭，现在大家都有任务在，只能看着一珍馐味端上大人们的餐桌，自己蹲在后台吃个酥饼。

许池不蹲，他的小戏在后台描眉，这人痴痴地站到化妆台后面，就着人家的秀噎一个饼。从阿诚的角度看去，那年轻小伙执着画笔在铜镜里翻了一个大白，线都飞扬了起来。阿诚就没忍住，正喝着的一茶了来。

地上有不少彩纸糊成的纸枷锁等，阿诚忙找了抹布拭，又帮着把归拢到戏箱中。

不能脏，饭店后厨伙计给换了块净的手巾，阿诚将手里透的一大块脏抹布团成一团递过去，它被非常快的放到伙计挎着的杂筐中。

筐抖了抖，像是装了什么重。

两个人的目光完成了一次简短的接。

伙计提着杂筐走到后厨去了，阿诚回过看向屋内，许池也吃完了饼，一边整理西装内里枪的位置，一边走回到阿诚边，他恋恋不舍的回看了看那小戏，这小一会儿要登台唱戏，穿了一件青褶，段煞是好看，他在京城也算旦角里的后起之秀，艺名里取了梅先生的名字，叫鹤澜。这厢许池站在门叫人家：

“鹤澜鹤澜，我走啦。”

许池的五官很端正，但却带了一和格极不符的戾气，板着脸的时候把自己的汉份衬得很有说服力。他对自己有龙之好从不避讳，当然，也没人敢说什么。

可这人分明是个蠢，这一声撒把阿诚听得忍无可忍，提就是一脚：

“犯什么嗲呢？赶上大堂盯着去。”

把许池踹去后，阿诚撩开遮门的布帘，对着从铜镜里望着自己的鹤澜微微了，去了。

鹤澜站起来，甩了两下袖，又检查了满的玉钗叠翠。他脸上的表情在油彩下看不分明，只是平静的吩咐屋中的各位师兄弟：

“准备好了，下一折，太平城。”

阿诚重新回到大堂，他站在一个角落里环视整个丰泽园。明楼坐在大堂中央最显的那桌，他漫不经心的看了一阿诚。

“明副科长年纪轻轻，事难得练。”

川岛芳顺着明楼的目光看过去，夸赞了明诚一句。旁人对自己弟弟的夸赞并不能让明楼有多么大的欣喜，他权当这是川岛一句礼貌的场面话，但可能是太关心明诚，他还是认真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