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回合，一坛酒转已见了底，酒香飘满屋每个角落，即使没有一句言语，彼此的情义也已落肚。沈昀喜酒，他喝得越多，睛就越亮，神也越好。萧沉是个很少喝酒的人，但不他喝多少，表情依旧那般平静，神也始终那样沉着。沈昀从不买醉，而萧沉，从来不醉。

一坛酒落了肚，沈昀心情大好，萧沉也终于开问：“你这次来无锡城为了什么？”

沈昀从上摸一张叠得皱的纸递过去：“为了他。”

这是官府张帖的通缉告示，上面画着“草上飞”朱霸的画像，五百两赏金的地方还被朱砂画了个圈，尤为显醒目。萧沉摊开看了一，半晌后才：“你不该在这个时候来无锡城。”

沈昀笑：“我若不来，又如何抓得住他。”

萧沉：“你应该知，现在的无锡城，是个是非之地。”

沈昀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因为赤霄剑的关系，无锡城早已成了无数人的目标，离传剑大会越近，它就越不太平。但沈昀并不担忧这件事，只：“江湖中每一个地方都是是非之地，况且，我本就不是为剑而来。”

萧沉望着他：“即便你不为剑而来，但只要到了这无锡城，就不可能再置事外。”

不是被邀请参加传剑大会的名门正派，还是图谋不轨的邪歪，亦或者纯粹只是为凑个闹的好事者，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冲着赤霄剑而来。萧沉说得不错，只要是踏无锡城的人，不于什么目的，他就已经在争斗的漩涡之中。

沈昀叹了气，说：“其实在昨夜我已遇见过无瑕山庄的少庄主，并且助他打退了夺剑之人。”

萧沉里闪过一丝诧异：“据说赤霄剑现在就在那少庄主手中。”

沈昀：“不错，他手中确实有剑。”

萧沉却又：“在传剑大会之前，慕百川不会让赤霄剑离开无瑕山庄。”

沈昀一笑：“所以他手里的剑是假的。”

萧沉看着前这张懒散的笑脸，突然觉得很痛：“你既然知，为何还要去趟这浑？无瑕山庄如今草木皆兵，旁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事，你偏还要将这麻烦往自己上揽，如今你恐怕已成了无瑕山庄黑榜上的人。”

在无锡城里，没有人不知无瑕山庄，那围墙筑、戒备森严的宅院，对寻常百姓来说是无比神秘的存在，不是有意拜访还是无意间路过的武林人士，都会不自觉放慢脚步，向那黑漆描金的四个大字投去敬仰的目光。无瑕山庄家学渊源，富可敌国，被称为“武林第一世家”，它能够在江湖上屹立百年，声望不减，自然跟历代庄主的德行事有关。现任庄主慕百川公正严明，沉稳有度，在江湖上威名赫赫，便是六大门派见了他，也要拱手尊称，再加上他慷慨好客，广结善缘，连绿林中人都要卖他几分面。

萧沉住在这偏僻的宅里，看似已不在江湖，却时时都在江湖，因为人就是江湖。他避开所有血雨腥雨，求的并非平静，而是他有必须要的事，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沈昀在内。

他知，如果有一天这座宅的门被敲开的话，走来的人必然就是沈昀。

所以在见到沈昀的那一刻，他一都不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