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明诚又给明楼打了电话，简单说了下白日里的事情。

“看来我要抓时间回家了。”明诚说。

“我的画你画好了？”

“再说一遍昨晚的话？”明诚觉得自己不示弱，明长官是不会松的。

是《信仰》。

箱里，都是财政司的账目——有关接收委员会的账目。

“我也当过步学生。”明楼突然对电话那边的明诚说起了往事，“很早的时候，我们党成立还没有几年呢，你刚来我们家不久。那时候的上海工人运动如火如荼，也带动着步学生的学运。”

“和你常常怕的一样，怕一觉醒来，手里的东西，怀里的人，都是一场秋大梦。”

“那你后来在黎嘛那么大火气？我去画个海报还被你好一顿数落。”明诚是不知明楼这段往事的，看样应该是明楼上大学那会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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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诚挂了电话。

明诚说不过他，握着话筒不说话。

“你会觉得是我安排好了你的一切么？”明楼知两人不在一，不能面对面的时候，说这些话并不妥当，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变化，看不见他的睛，“有时候真是怕。”

“明司长如此法，让许某人惶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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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放心里罢。

背着画箱的少年，慢慢踩在金黄的地毯上，当年那些枝叶破碎的声响，仿佛在多年之后的万里之外，仍能唤起熟悉的味。

他画的是自己的背影。

听他说起那年的事情的时候，明楼长久地没有反应。那年此事一，中国学生风骨闻名世界。彼时日本全面侵华已经近三年了，中国正面战场作战不利，节节败退，最终勉靠着日军战线拉长顾不顾尾，形成僵持之势，国内人心浮动，国际上也政局也摇摆不定——年轻的学生，给陷绝地的祖国，打了一剂心针。 [page]

乡村俱乐最好的包间里，许秋看着明楼放在长桌上的一个箱。

明楼了一香烟，地了一，吞了肺里，再慢悠悠地吐来，烟雾缓缓地缭绕着他的脸颊，“怎么，这不是许主任想要的么？”

“许主任，不是我的秘书去北平差至今未归，而是我的副官去北平办事至今未归。”明楼手指夹着烟，“这事情，许主任还需要我亲自说？您不是还心安排了‘保卫人员’在财政司的大楼里么？”

原本前方应该有个人，会微笑着等着他。

床边的画架上就是今天他画的油画。满幅画布上，都是醉人的金黄——秋日的法国梧桐，一地的黄叶，厚得和毯一样。

“我待会就烧了当柴火。”

“若有万一，可以装作你不是在骗我——你在我面前，从来骗不了我。”

“死了，晚安。”

“跑不掉了。”明楼太，“还有些事情，我们通过公事的线路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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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万里，秋气。

“说实话我之后在南方局的档案里看见你的党介绍人是烟缸我都想违反纪律偷偷改你的档案。”明楼手肘放在桌上，支持着自己的重量，“既然你迟早都要走上这条路，还不如由我你的引路人。”

明楼沉默了一会儿，“无甚私事。”

“一把年纪了不要胡闹好么？”明诚握了电话筒，磁的声音透过千万里长的线传过来，恍若在枕边私语，“这些话，为什么不当着我面说？”

“那私事呢？说还休，不准备让我睡觉了？”明诚说，“还有啊，你晚上不要喝那么多咖啡。”

然而，这般的鲜血代价付去了，又留下了多少绝望的父母和家。

“怕什么？”

“你一直都是我的引路人。”明诚不对明楼用敬称的时候，就是怀了别的心思，“情上……信仰上……事业上……”

如果明楼问起名字，那么这副肯定不是《无题》。

“大夏天的不？”

“我怎么记得，明秘书长去北平差至今未回啊？”许秋咳嗽了一声，“明司长的香烟，是国货吧？”

“你的事情过分多了！”明楼半是训斥半是无奈，“是，不去学生运动了，一转你都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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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相对，是因为在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