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成日介地沾沾自喜，说自己教得好。

“那人，不他的母亲，阿诚也是您带大的，长如母。”明楼这样和她说，“死在他的枪下，让他自己把一切都了结了，一切都结束了。”

明镜嫌明楼脾气大，给明诚盛饭，“别你大哥，你大哥挑，你吃你自己的。” [page]

其实他都明白的。

过了几年——三年或者四年？总之那一年阿香收拾东西，在明诚的房间里翻一件很旧的棉袍，抖来问明诚去哪儿来的。

明台那会儿正是连狗都嫌的年纪，也学明诚一通埋苦吃，真的是脸都了碗里，一抬，左边脸是饭右边脸是菜，额贴着豆腐，鼻尖油汪汪的。明楼看了更加嫌弃，吃个饭也骂得起劲，结果有几日明镜烦了，不准明楼上桌吃饭，轰他去房间吃。

明镜知明诚是很在意的。那几年的痛苦彻底改变了一个孩。早早学会了忍耐，学会容忍，学会了拼命，学会了抓住一切属于自己的东西。

明诚怕明楼，但是又喜贴着明楼，常常当小尾跟着，什么都听他的，唯独这件事怎么也改不过来。

可是明镜不相信事情可以这样简单地解决——人死了，过去的事情也不会真的变成没有发生过。第二日的时候她本想劝劝明诚，可是明诚一如既往，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她到嘴的安，也只能变成了埋怨明楼迁怒他。

明诚愣了好一会，对阿香说，是他门办事的时候穿的，忘了扔了，让阿香自己理了吧。

明镜嗤之以鼻，拉倒吧，你自己上那所中学的时候也没有见你次次拿第一，反倒是遇见不喜的老师就敢不作业。

后来她让阿香洗洗净，重新给明诚放了回去。明诚隔了几日的早上，突然和她说了声谢谢。

然而明镜一就认来，那是那年，桂姨回来的时候，给他带的，她亲手的。

明镜不知明诚如何想，到底是恨，还是因为人死了，就不恨了。那桂姨回来，明诚一开始不肯，而后又是自己亲自把人留了下来，到后来发现了桂姨的真实份，利用起来也毫不手，乃至最后亲手送她上了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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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恨之骨，何必留着她的东西，来提醒自己不堪的过去？

后来明诚十二岁那年就直接上了初中，门门功课都是第一，学的油画和钢琴也没有别的孩比得上。

“我到底不能代替他的母亲。”明镜叹气，“他不愿意提起这些事情，我们才没有说实话，如今告诉你，你在他面前，也不要提起了。”

母亲二字，对于明诚来说，实在是太过不堪。然而那时候明镜的脸贴着明诚的膛，明明记得很清楚，那剧烈过的动。

这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的孩，拼了命地抓住自己能够抓住的东西。

那一两年里，明楼也年轻，不懂一个孩的心思，总说明诚吃相怎么那么难看，恨不得把脸埋碗里去，“我明家还能被你吃垮了？你慢吃不是吃？慢吃就不是你的了？”

明镜看得明白得很。

他至今没有回过曾经和桂姨住的那条陋巷，哪怕路过都不肯，当年收留他的教会孤儿院，他也一次都没靠近过。也从来不愿意提起过去的事情，哪怕在人前自愿说自己是明家的下人，是小少爷的玩伴，也不愿意说自己是被收养的。

所有的痛苦，不堪，不能提起的往事，伤疤，统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