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抱着母亲的骨灰，跪在了地上，一寸寸地用手挖着泥土。

十一月了，上海的秋，也开始萧瑟了起来。南方的草木不会枯黄，却会带上萧索的气息。天昏沉沉的，几排乌鸦从后飞了过去。

明楼一直站在王平的后，看着王平埋了他母亲的骨灰。他没有堆起坟包，用手平整了土地。

“孩，你要记着，这个国家有无数像你父亲一样的人。他们浴血奋战，填了血之躯，为的就是要让像你一样的千千万万的孩，能够活在平平安安的新世界里。”明楼掏了那块手表，净，重新在了孩还显瘦小的手腕上。

“他敲响了自己的丧钟，却带来了希望的声音。”

明楼站在这片土地上，久立无语。

曾经他也想过，会不会有一日，他也葬于此。年少之时读史，仰慕卫青，也仰慕霍去病，铁骑匈腹地，保家卫国，燕然山上勒石刻功而还。则开疆拓土，退则守国护民。哪个男儿没有过沙场驰骋的梦来？

最后一缕夕沉了地平线。

明楼领着王平回了原先的家里。门原来明公馆的牌，在他们一起迁去南京的时候揭了下来。然而明楼一下车就见到净的牌又挂上了，不由得一抹笑容。

阿香就站在房门。她怀已经七月有余了，肚看起来大得有些吓人，还和之前一样，等着人就不由自主地一边踮脚一边张望。

“大少爷？”阿香迎了上来，笑得一朵儿一样，“怎么您自己开车回来啦？阿诚哥呢？”

“见了我，第一句话就问阿诚，没良心。”明楼故意叹气，将公文包递给了阿香，“这是王平，我一个朋友的孩。”

阿香怀之后胖得厉害，脸都圆了一圈，越发显得和气讨人喜了，笑着去牵王平的手，“王少爷。”

王平大约是觉得阿香实在是看着和气，便也对她鞠了一躬。

明楼其实不知阿香已经月份这么大了，之前阿诚告诉他的时候仿佛是不久之前的事情，“阿诚说你怀了，还没有生……我还以为……也难为你了，特地把你从苏州接了过来。”这边也将近一年没有人住了，明家原本人就少，一直都是阿香在张罗，明楼也不想找别人。

“也不是什么大事，阿诚哥随说说罢了，之前他也来看过我。”阿香把两人领了门，“我十岁那年就来了明家，在这儿比我在我妈妈家时间还长，您见外了，阿诚哥是去办事了？”

明楼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杯茶，“你阿诚哥还在北平，在他父亲那儿。”

“没跟您回来？”阿香有些吃惊，她可是从来没有见过明诚不跟着明楼的。

明楼笑笑，“那也是他父亲家，他有父亲兄弟的，方家的三公，还当他是我的秘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