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忙：“何校长消气，今夜不寻常，二公和小刚走，老爷也不好受，怕是先休息了，小的先去和襄理通报一声。”

一辆汽车直直地驶到了方邸的门。

108.

“那就拿来。”

方步亭，明诚，谢培东都在客厅里，一整夜里，都沉闷至极，空气沉重地凝滞着，门房的话却猛地搅动了这潭泥沼。

“我答应的事情，肯定会到的。”方孟敖说。

他不喜明楼替他承担任何东西，他不愿意当年那个亦步亦趋跟在明楼后甚至被明楼抱在怀里的孩。

明诚一直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直到日渐渐西斜，佣人摆了晚饭，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吃。

放，若是明楼去添油加醋……

“这么晚了何校长……”

“爸，您慢。”何孝钰也跟而下，何其沧虽然拄着手杖，却走得比何孝钰快多了，一步也不停地往宅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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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沧没等司机下来开门就下了车。

“你……明先生暂时还会在北平，你可以去他那儿住几日，等孟敖冷静了……”方步亭犹豫着开，“我知你不愿意和他起冲突，我来解释，我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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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昇带着明楼去档案室拿东西，来往的文件，来的情报，甚至夜莺全的尸检资料都复制了一份给明楼。

门房躬弯腰恭敬地领着人往里走，被何其沧挥手给挡住了，“不要跟着了，去外面等着。”

此时街上早就已经戒严了，然而这辆汽车能够毫无阻碍地开过来，想必也不是普通人。门房听见声音来查看，汽车开着大灯，晃得门房看不清东西。

吕昇一咬牙，“梁经纶确实和我有往来，有证据，他肯定没有投共。”

谢培东让佣人下班回家，并且吩咐，三天之内不要来上班了。

方步亭从楼梯上走下来，坐在了明诚的边，想拍拍他的肩膀，手悬在半空中，又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明楼拿着东西走了。

但是他最后留了一个心，他怕那个胶卷真的有问题，明楼是军统的人，想必可以很容易地解决那个胶卷，他怕牵扯到梁经纶或者他自己，就没有提起。

原本一直靠着靠垫的方步亭一下坐直了，何其沧已经匆匆忙忙地闯了来。

时钟缓慢又准时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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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邸。 [page]

里面是方孟敖的声音：“是姑爹还是阿诚？孟韦和木兰已经上船了，王平也在船上，明先生派人跟着他们了。你听，船开了。”

程小云已经门去安置崔婶母几个了，方步亭的吩咐，让她拿了足够多的钱，暂时不要让别人去打扰崔婶母。

“爸，没有必要的，也不必解释，他生气，等气过了，就好了。”

晚上十正。

人心有私，比起亲儿，属下只能退让三舍了。

何其沧用力地顿了一下手杖，门房不敢抬，小步快走地先去了，“老爷，何校长来了。”

明诚莫名地就很想靠靠自己的父亲。

汽笛声穿透了满室的沉默。

何孝钰总算赶上了何其沧，扶着他的手臂，“爸，他们去法国了。”

他无法抑制地在想一可能，如果，如果明诚并没有被认回来，如今的境会不会好一些？

满室寂静。

何其沧猛地停住了脚步，“你说什么？孟韦和木兰走了？大半夜地去哪里？”

“谢谢。”明诚低声。

“颜少的宅，没有什么人敢去打扰。”程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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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回北平，在城门等着，早上五钟，城门就会开了。”

晚上九正。

电话铃响了，谢培东凌空拿着话筒。

方步亭见明诚的脸，也就猜到了七七八八。

明诚的神一分分地黯淡下去，“那兄长在天津住一晚再回来吧，就算回来，也已经不了城了。”

可是同样的话从父亲的嘴里说来，却是那么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