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最后一天，是个雨天。

在学校附近那家咖啡店里，方夏带着符堇，和周璐、侯朝清，围坐在店内地台上的圆桌边，聊着这两天发生在黄圆圆上的事。

“被黄圆圆剽窃创意的，是一位国外的青年画家，公开的作品不多，不算十分名，但据说作品被不少大师赏识，有最动人心的画家之称。”侯朝清说，“大概四五年前，那位外国青年画家来过我们国家的一个小乡镇，当时一时兴起，在路边即兴作画，是表演质的。黄圆圆看过他的即兴表演，他画的那些彩画中，就有一幅名叫《故乡》，黄圆圆剽窃的就是他这幅作品的创意，甚至连画名都不改地拿来用了。”

“那黄圆圆脑里装的是什么？她就没想过被抓到？”方夏忍不住问。那外国画家不算十分名，但并不是完全没有知名度，人家好歹是被不少大师赏识的人。

“她当然不怕，那位外国画家，那时画的是彩画，并不是他擅长的领域，画得都不太满意，就当场直接销毁了。不过——”侯朝清顿了顿，偷偷看了一对面淡笑的周璐，听到方夏促，才继续，“不过黄圆圆不知，唯独那幅名为《故乡》的作品，人家回去后认认真真地画了一幅油画作品。所以她剽窃他人创意，铁证如山了。”

周璐拿手机，翻外国画家和黄圆圆的两幅油画，推给方夏看。

外国画家的《故乡》，画上是张开双手的少女，怀抱着一座乡间小镇，小镇从少女的手指间，一路延伸少女的心底，小镇的景象，从指间的荒芜灰败，逐层现生机，直到最，少女的心位置，是一幢鸟环绕、丽宁静的小楼。黄圆圆的《故乡》，画的是天使双翅包裹的乡镇，从最外边的荒芜，到最中心的繁似锦。乡镇和外国画家不仅仅是在表现形式上如一辙，在画面结构上都有许多相似之，确确实实可以说是铁证如山了。

这个剽窃的罪名黄圆圆是逃不掉了，不用说内行，就算是外行来看，也能看这两幅画有多相似，差不多只有临摹才能超远这个相似度了。

“黄圆圆发表那幅《故乡》前，就没上网找找？”方夏把手机推还给周璐，接着问。

“在被那位老艺术家指剽窃嫌疑前，那位外国画家的《故乡》，并没有被放在网上。”周璐笑着，“确切地说，那外国画家的《故乡》本没对外公布——因为那幅画是一份送给他妻的礼。名为故乡，其实是一次情告白——你所在之，就是我归去的地方；你所之地，必然如童话。那张开双手的少女，画的是那画家妻年少的时候，他妻小拇指稍稍有些残疾，画中少女也是。而画上少女怀抱的小镇，是那位画家跟他妻一起长大的地方，是名副其实的故乡。”

“真浪漫。”侯朝清叹。

“还不止。”周璐继续，“那幅画之所以没对外公开，是因为那画家不想给他人评价的机会，他要让他妻唯一的评论员。”

“这样见过那幅画的人不是就画家跟他妻吗？”方夏摸着下，“那老艺术家怎么知黄圆圆抄袭了那幅画呢？”

“你怎么没一浪漫细胞？我们在概人家的浪漫情，你却在琢磨这事？”侯朝清一脸嫌弃地看着方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