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易原也隐隐猜到几分，但绝没有料到会听到如此直接的剖白，不由得面红过耳，犹豫半晌方：“可是，可是，你我俱是男，怎能……怎能……怎能有……”后面的话却说甚么也说不。

容襄抬起凝视着他：“男，为甚么便不能互相倾慕？何况，我倾慕哥哥，只愿你此生平安，却没指望哥哥回报我甚么，只要哥哥记得，有我这样一个人将你放在了心尖上，看得比自己珠还要重，因此不再自轻自贱，肯对自己多加珍重，我就心满意足了。”

萧易被他看得有些狼狈，竟不敢与他对视，低声：“你还小，大概只是一时糊涂，长大了定会后悔今日所言。”

“我确实比你小上几岁，但是在这事上绝不糊涂。”容襄盯着萧易的睛，光透过米白的布帘映在他脸上，隐隐竟仿佛在闪光，“我知自己想要的是甚么。而且，到死也不悔。”

萧易再也受不了他的视，长而起，转便要下车，中：“小孩胡说八，我走啦。”

容襄探一把去抓萧易衣袖，急：“慢！”但伤未愈，毕竟使不得力，竟一下往前扑倒。

萧易心中原自纷，忽然发觉容襄跌倒，不假思索便回去扶，恰被容襄扑个正着，雪白的衫，乌黑的长发，都如丝一般光冰冷，扑在他脸上上，还带着清的皂荚香气。

容襄便在他怀中抬起脸来，轻声：“哥哥，有你抱我这一遭，我便到死也不会忘记你。若哥哥心中对我但有半分在意，只望哥哥此去，时有信来，只言片语也好，使我不致枯等。好不好？”

萧易原本必死的心被容襄这一番忽忽的搓，早成了一团麻，竟不由自主了，：“好，我会时常寄信给你，你放心。”

容襄绽开了一个灿烂到炫目的笑容，伸一只手立在萧易面前，：“君一言！”

萧易与之一击掌，：“快一鞭！”

待萧易走后，容襄却留在车中久久未动。武夷候在外良久，见日偏西，终于忍不住言问：“小郎君，可要启程回府？”

过了半晌，方听到容襄懒洋洋的答复：“再等等，我要再晒会太。”

晒太？武夷抬看看已经偏西的日，再看看已经没甚么人的亭，又望了望官上匆匆赶路去城中投店的旅人，一雾。

“小郎君，咱们再不走，回城门要关啦。”

“关便关呗，难你还叫不开城门？”

武夷苦着脸：“小郎君饶了武夷罢，摆小郎君的名叫城门必然叫得开，可是武夷的也一定会开。”

容襄扑哧一笑，也晓得这样磨磨蹭蹭不是理，可是便这样走了，却仍有些舍不得。车里仿佛还留着萧易的气味，闭上，仿佛还有萧易的声音在耳边：“好，我会时常寄信给你，你放心。”

萧易，萧易，他轻轻念了两次这个名字。不晓得为甚么便这样喜了这个人，不晓得为甚么会念起他的名字都是满心喜，不晓得为甚么和他那样抱上一抱，整个人仿佛都柔了下来，只想和他亲近一些，再亲近一些，甚至，肌肤相亲。

这觉与以前和那些女风一度的觉完全不同。晋城公主并不在意儿早早知人事，容襄很早就有了经验，也曾迷恋女柔的躯，可是不久就厌倦了，无论甚么样的人，都不过是泥塑木偶，空有相。

但萧易不同，萧易给他的觉，是温。

生在他这般富贵人家的小郎君谈甚么温似乎很可笑，照理说，他最不缺的便应该是温，自睁，便有数不清的人围在遭嘘寒问，关怀备至，但那些人，除了阿爷阿娘，所有人都是带着目的的，他们对自己的关心，全是有代价的。

而阿娘，一个远在青州，很少能够见到。另一个虽然生了两个孩，却从来没试过了解自己儿女的心，她只在自己开心时召孩们亲一下，对自己一双儿女承自于她的容貌得意一番，其余时候，便将儿女都给家仆照。因为她便是这样长大的，边最亲近的不是亲人，反而是家仆，她早已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