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若有甚么东西要送去，只找我。”

萧易此时受封昭和校尉，萧昭和正是平级或者军职低于他的人对他的称呼。

萧易再次谢了，便收好弓箭，与那传信兵一同离开了校场。他匆忙回到自己营帐，将一汗透了的衣衫换掉，又净了手，方在铺位上盘膝坐下，打开信，一封封细看起来。

容襄的信每次都长，将自己在长安的日絮絮说来，伤终于好了要写信里，被小黑踢伤气不过，便非要将小黑驯服，最近终于成功了要写信里，前几天吃到一家特别好吃的古楼，回定要带萧易去吃上一次也要写信里，如此云云。

萧易每次看到这样的信，总觉得在军中已被盔甲刀枪冷了的心又会重新化一些，他心上压得那些沉甸甸的东西，也似乎会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因此，他拆信时的心情，可以说是带着喜的。

然而此番的几封信，却让萧易原本红的面孔很快失去了血。

王忠嗣望望这个迅速憔悴下去的少年，离他捧着那几封信来找自己算起，不过区区半月功夫，萧易已瘦了一大圈，整个人几乎瘦脱了形，面上也再没有原先的飞扬神采，反倒显得极是沉默。

他指了指几案对面的座椅，温声：“坐。”

萧易低声应了一声，便在王忠嗣对面坐下。王忠嗣从大案上拿起一封信递给他，语气略带几分取笑之意：“你的信又来一封啦，今日刚到。你这小朋友今次竟用了八百里加急，真是胆大包天。”

萧易一怔，神却仍是晦暗，未伸手去接，先抬看了一节帅。

王忠嗣微微一笑：“放心，这封信夹在了给我的军报之中，除了我没人看得到。”

萧易低声：“是我等僭越了，节帅莫怪。”

王忠嗣又是一笑，将信放在大案上，起：“你慢慢看，我先去有些事，你看完了自去找我。”说罢便要离开。

萧易却不理那封信，猛地一推大案霍然起，一个箭步抢到王忠嗣跟前，急：“节帅！您当真不考虑一下吗！”

王忠嗣停住脚步，笑容渐渐淡去：“他说的或许都是真的，不过，我不在乎。”

萧易双目微微发红，伸手拦住王忠嗣的去路，哀求：“节帅，您正当盛年，是国之栋梁，若当真因为这事见责去职，不仅仅是您本人的遗憾，更是我大唐的重大损失，您若去职，谁还能接您的位？还请您三思！”

王忠嗣凝目望他：“我这条命，可说是当今给的，少时，至尊曾因我常领轻骑关，恐我因轻而丢了命，便将我召回长安，到我渐长，渐趋沉稳，才放心让我领军。至尊对我的惜，我不敢不报答。若至尊真的降罪于我，也必然有他的理由，我认。至于你说的无人接替，这便是笑话了，休说光弼哥舒都是一时之能士，足可当大任，便是你这个初茅庐的小，已锋芒初现，若我料不错，你的未来不可限量，又何愁我大唐无人？”

“节帅！”萧易勉力控制才没有大喊声，声音因竭力压抑已有些沙哑，“节帅！除了您，谁还能有偌大威信节制三边！您若去职，继任的九大节度必然各自为政，变成一盘散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