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些人望顽抗的城下一站，鬼哭狼嚎的喊一阵，城上的人往往就开始了。城下是自己的儿、弟弟、侄，你手里的令旗还能挥得下去吗？就算你忍心，你的手下人也不忍心，只要有一个人开始犹豫，军心就不稳了。或者是将领怀疑自己的手下，或者是手下怀疑自己的将领，就算谁都不怀疑，底下人再喊几句诸如“你儿已经是我大燕的人，就算你此时不降，你们的皇帝也不会再信任你，以后早晚也会杀了你”这样的话，城上的人必然心神大。

守军的心了，这座城，也就好打了。

从开战以来，这一手屡试不，史思明觉得，到青州这里应该也好用，毕竟慕容襄的亲娘晋城公主也在青州，阿爷狠心，阿娘还能狠心不成？再加上慕容襄实在是很听话很合，被俘以来问甚么说甚么，让甚么就甚么，让指认谁就指认谁，长安城破之后，好些易容伪装的官弟都是靠他才一一擒获。这人实在是个很好用的棋，所以他绝不会到了城下大喊：“官军已经收复了哪里哪里！不日就将来援！你们持住！不用我！”这让他牙疼的蠢事。

容襄被推了去，战战兢兢地站在两军阵前，两手放在嘴边，对着城上大喊：“阿爷！我是襄儿！”

声音破破糟糟，明显带着哭音，最后一个字还拐了个哆哆嗦嗦的弯，听着史思明大皱眉，叫人找个大嗓门的军士上去，替容襄喊话。

城上果然起了一阵动，过一会，一个盔贯甲的将军站上城，中气十足地喊：“贼使计我军心，不用信他！我儿已在长安城破之时殉国，这人不是我的儿！”

容襄刷一下冷汗就下来了，阿爷，你真是够狠！

他也喊：“阿爷！真的是我！我没死！”

旁边的兵士放大音量一起喊：“我没死！”

城上的将军大喝：“你说是我儿，可有凭据？”

容襄一怔，叛军已经开始不怀好意地打量他的手脚，显然是打算砍下哪个件送城去，以资证明他的份。

容襄忙大喊：“我有证据！阿爷上有两颗黑痣！是小时候我偷看阿爷洗澡看到的！”

旁边的兵士也跟着大喊：“阿爷上有两颗黑痣！”

城的将军明显趔趄了一下，片刻后方咬牙：“你怎么还不死！投降叛军，你有甚脸面来见我！”

容襄哭哭啼啼：“阿爷！你真的忍心看儿死吗！”他扑通一声跪倒，泪如雨下。

城上的将军转下了城，似乎不忍心再看。

史思明一声冷笑：“让那小就跪在那里！我倒要看看慕容知廉能抗多久！”

城上城下两军对垒，正中间一大片空地中，容襄跪在那里的影分外清晰。

辰时列阵，容襄还没跪到巳时就已经持不住了，摇摇晃晃，两翻白，叛军怕他死了，喂了几，又吃了几东西，再找个木桩戳旁边地上，让容襄扶着木桩接着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