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良的脸变了又变，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颤抖：“……怎么的？”

卫曦垂着脑袋，盯着腹间绷带蔓延开的血渍，殷红的有些刺目，可他却从中获得一赎罪般的快……那个人当时，也是这么的痛吧？

谢良愣了片刻：“你什么意思？”

不想卫曦惨笑一声，闭上了：“……如果有一天，你的所作所为都是错误的……甚至连恨都是错误的，可后果已经酿成，你会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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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却只说：“这是我应得的。”

他嗓音极哑，如今一血腥气未散，气势更是骇人。谢良被吓了一，看怪般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兄弟，半晌颤抖的吐一句：“我看外的传闻倒是没错……你真的疯了。”

他说他无情无心，殊不知那人已经给了能给的极限，只是他从来不说，他竟也瞎般的不曾发现。

他想起他对那人说过的话，想起自己为过的事，想到那尚在襁褓的小皇……那本不是妃生下的孩，那是那个在上的、饶是一个人都隐忍不发的帝王，不惧生死、不计缘由、不顾一切诞下的、属于他们两个人孩啊！可他一次都没有抱过他，连看都不愿，甚至还用他威胁过那人……

完了便闭不言，无论对方怎么问就是不吱声，谢良知这人极倔，可又想起在外遇见的李珉，更是气不打一来：“是不是又是那个人搞得鬼？我看你就是嫌命太长……”

话未说完，便被卫曦沉声打断：“闭嘴，若我再听到类似的话，休怪我翻脸无情。”

可那时候的卫曦不知，他只觉得皇帝脾气怪异喜怒无常，他厌恶对方人一等的傲慢，唾弃那人狠辣毒的手段。可如今他坐上了李珉过的位置，才终于明白官场不似沙场，它没有血腥却也酣畅淋漓的正面厮杀，有的只是借刀杀人、兵不血刃的谋诡计。如今的摄政王手握兵权尚且如此，当年那个不受的三皇呢？他又是怎样一步又一步、苦心孤诣、破釜沉舟的踏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哪怕初衷，只是为了活下去……

所谓辜负、所谓背叛，不过是老天开过的恶劣的玩笑——是他不够定、不愿放下姿态，说一句话，一声歉……他一次又一次的以下犯上、着大不敬的事情，那人虽有罚过，但从未下过狠手。以前的卫曦不曾去想，如今的卫曦却不忍细想，那个一辈都谨慎小心、生怕踏错一步的男人，唯独因自己坠渊，可他不但视而不见，甚至站在悬崖边上嘲讽。

因为他是帝王，所以注定异于常人，他可以板着脸叫他，却无法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让他别走。

自己到底都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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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曦难受到极致的时候也曾怨过，他怨那人的沉默倔，却又想起在他端那碗莲羹时，对方脸上一闪而现的脆弱……李珉不是无情，更不是无心，他只是被伤的太，连带着将那颗也曾炽的真心藏了起来，藏到寻常人等及不到的地方。卫曦有幸，曾真真切切的碰过，在他第一次压着那人好后，不过受了五百鞭就被放去边疆开始——那人的一举一动，都是小心翼翼且无法诉之于的。

明明为男，却有生育之能；明明有野心有手段，却因质不被父亲待见，一切成就功名都被拱手让人……但就算如此，他仍不曾向命运低，就这么靠着一铮铮的铁骨支撑到如今，却被自己亲手折断。卫曦说不清自己在听完太医的讲述之后是怎样的心情，仿佛神魂被生生劈成两半，一半想回到过去，掐死那个不明事理的自己；一半想留在当下，好好照料那个忘却一切苦难、赤之心尚在的李珉——大的悔恨与苦痛吞没了他，如洪猛兽，来势汹汹。

而那颗的赤心，便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一、一冷了下来，化为冰，不惧风霜雨雪；化作铁石，不畏刀林剑雨。

的绷带间渗来，十分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