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事到如今，他又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去指责对方？

卫曦痛到，恨不得掏心挖肺，可他不能死，他还要将手里的一切尽数归还，他还想给那人一个安稳且可以托付的余生……

所以他了一件事。

如今谢良上门质问，他却只剩苦笑。

“你可知，我们错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

“我们千方百计、从地牢救的那个人……就是当年杀你全家的李赐，而曾经登上王位的，却是他的孪生哥哥，李珉。”卫曦说到此，叹息一声：“他骗过了天下人，而我们，也是那愚昧的天下人之一。”

71.

谢良闻言，脸霎时变得惨白，前一黑，扶着床才未摔倒，哆哆嗦嗦：“怎、怎么可能……你不是说李珉手上有一颗痣——”

“那是他们两个人唯一的区别，若那颗痣还在，他又如何背负着李赐的名字、冒着被天下人唾骂的风险，杀兄弑父，登上那原本不可能属于他的位置？”卫曦的脸不比他好，此时铁青，轻轻咳了几声：“其中恩怨我不愿细说，可若他不是李赐，那么那些鱼百姓之事，包括你一家惨死，皆不是他所为。登基之后，他虽手段雷霆、残忍狠辣，但不但没有提过税收，反而多次开放粮仓，救济万民。江南瘟灾一难，更是有他禅竭虑调度分，将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蛀虫挑来一一杀之，才让后续上任的官员秉公执法、不得有私……”

“……”

“……他不是个仁慈的皇帝，”卫曦说：“却是个好皇帝。你看着寝内，名贵摆设甚至还不如妃的侧殿……因为他冷，不喜这些奢侈无用之，便全都叫人卖了去，补贴国库了。”

谢良闭了闭，了几气，又缓缓吐。

“……要如何证明，你的话都是真的？”

卫曦惨然一笑：“你不是问我上这伤从何而来？”

谢良见他双目血丝尽现，憔悴的像是变了个人，登时无了言语。

“……你到底想怎么？”沉默半晌。他终于再次开：“事到如今……你还想怎么？”

谢大夫到底是文人，纵有一颗万死不辞的复仇之心，却也在发现误伤无辜之人后，本能的愧疚。卫曦看见了他中的迷茫与慌，与自己无异，不由得又叹一声：“如今他忘却前尘事，正是一个好机会……你我就算颠覆反正，坐在这位之上也不得安稳——因为这天下，终归还是姓李。”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妹提，希望受也有所改变，答案是会的。

但是他的改变是有局限的，他凌于人上太久，已经不会弯腰，只有折断那骨……或许有人说换成渣攻会被骂死，的确现在评论偏受多一，但作为作者，我会尽量端平，但也不会因此崩了人设。

因为攻对受的事，是大逆不，而受对攻的，只能说是君要臣死……在情上他们是平等的，有隐瞒、有误会、有差错的错过，但是在份上，他们注定不平等。

我能给他们的结局，现在说来也没有关系，那就是受仍旧他在上的帝王，君临天下；攻也不会放弃属于他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