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巷井里，很快便化为清。

皇帝御笔写了封请帖请十年不曾下山的鹤女赴长白宴，为表敬重，派的是礼的卫澄大人送请帖。

卫澄怀着莫名的心思接下这项差事。

他本想驭疾行，快些请到鹤女大人赴宴，皇帝却派了人抬了镶金红木步辇立在圆周门等候。

皇帝的意思，不提卫澄这聪颖非常之人，随便捉个庸碌的官员也能明白地彻底。宣扬皇威本无错，却总让人寒心。卫澄的心替鹤女凉了一半，只肃声叫抬辇之人快些跟上，争取不耽误太长时日，倒让习惯他温文尔雅，恭谨谦逊那一面的人吃了一惊。

等行了七八路程，已用了将近一日。本该是星河低垂的夜，到了这儿，却还是明亮似白昼。

卫澄早已见识过两次这样的景象，却还是忍不住惊叹了一声——之前的历任鹤女，从未能有这样影响日月照拂的能力。

鹤女依旧像是未卜先知一般立于山门等候。她看到卫澄后轻轻地笑了一下，清冷艳的脸上显了几分温柔。

卫澄受若惊，翻下向她行了一礼，等到鹤女叫他起时方直起了。但他仍是低垂着睛，目光只能略略地看见鹤女的脖颈。

“你为何不抬看我？”鹤女问。

“卫澄不过一介小官，不敢亵渎鹤女尊荣。”卫澄叹息。

耽笑了一声：“你叹什么气呀？”她用白的如脂膏般的手轻轻挑起他的下。

这本是轻浮的动作，可上耽的尘之姿，竟显得纯洁之至。

随后，耽竟用红浅浅抹过卫澄的额，轻轻了气儿，像是一朵儿绽开，拂在人面上。

“哎，”耽平安地看着他，“可收好这福泽之气了？”

卫澄方才被耽的举动吓得够呛，听了这句话才稍稍放下心来。他了谢，欣喜于得到的福泽，心下却又莫名悲凉，为了耽的缘故。

他第一次受到明明尊贵无比却又被众人漠视的耽对与关怀的渴望——她明明值得拥有她想要的一切，她自己也明白这一。

“不用步辇，你教他们径直抬回去。”耽竟稚气地笑了笑，突然压低声音：“他们怕是忘了我为火鹤，天生长翅，翔于青天。”

卫澄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来在哪儿，只得了，也个浅浅的笑容来：“既是火鹤一族，自当遵从本。鹤女大人，自行去罢。”

他两一时无话，不久耽突然肃容：“我给你看看……卫澄，我给你看看，我是什么样的……”她的语调既轻且淡，却令人心生一丝悲凉。

那是卫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耽以鸟的形态现在他面前。她的原形与白鹤相差无几，唯一不同的便是背带着些绯，双翅摆动时带着星星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