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疼没人，人自然就会慢慢学着，可一旦有人疼有人了，泪就了。这些日的委屈，仿佛要在此时一次哭尽，江离蹲在地上，哭到打嗝。

“宝宝，再哭成小猫啦。”殷遇在旁边打趣，想用别的话题分散江离的注意力。但江离本不接茬，就这么死死地拽着他，蹲在地上边哭边打嗝，还空和他商量：“你不要走了好不好呀？”

江离瞬间红了眶。

“去了一个小离来不了的地方呢。”殷遇用他惯用的温柔语调，隔着镜哄着外面的弟弟。

他选了一个最为简单的，午夜十二站在镜前面着蜡烛削苹果的游戏。传说这个游戏能够看到前世的自己，江离觉得这个游戏不算特别危险，或许可以成为一个好的开端。

江离一只手地拽着殷遇从镜里伸来的手臂不让撤，另一只手捂住脸，整个人蹲在地上哭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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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你听哥哥跟你说……”

江离一直忍着不哭，虽然数次哽咽，但一直没有落泪。可这会儿，他摸到殷遇了，将手结结实实地拽住了，情绪顿时就有些失控，眶里转了无数圈的泪珠跟开了闸似的，“哗”地一下全下来了。

江离没注意到殷遇的停顿，他反手握住哥哥的手，哽咽：“哥哥，你陪着我好不好？我不喜这样的，全世界只有我记得你，我还找不到你，我连跟人说我想你了都不行。”

卫生间洗漱台的大镜，满足了他各方面的需求。他掐着表，在十二时准时燃起蜡烛，开始削苹果，游戏的诀窍是果不能断，江离削得小心翼翼，他盯着镜里的自己，在摇曳的烛光中，镜里呈现的，是与以往全然不同的自己。

“你去哪儿了？！”江离抑制不住自己的哭腔，他将手贴到镜上，想要更靠近哥哥一些。

殷遇一愣，显然没料到江离会这样不常理牌。

江离看着看着，觉得镜中的自己似乎有些不太像他了，但他一时也判断不，是因为心理压力给了自己暗示才会有这样的错觉，还是这样盯着镜看自己会像盯着字看一样，越看越不像？

“你不走了我就不哭了。”江离死咬着不松。

江离打算从易到难，先从招鬼游戏开始，一一尝试……

他被殷遇捧在手心里悉心溺了十数年，一朝撒手，那觉，跟从天堂坠地狱也没差了。

“有有有

“小离……”

然而这一次，镜中的影像却没能跟上江离的节奏，看着他泛红的眶和的眸，有些憧愣。电光石火间，江离反应了过来——

“哎呀，穿帮了呀。”镜里的殷遇了一个遗憾的表情。

江离掏前的怀表，指着上面的照片质问哥哥：“去就去嘛，为什么连张照片都不留给我？大家都不记得你了，只有我记得了……”

寄托思念的痕迹都不曾留下的结局。

“我不要听！”江离打断了他的解释，“我不能没有哥哥的！”

“那我就幻想一辈，你都是我的幻想了为什么还能离开我？”江离着鼻问。

“小离，没有人记得我，是因为我本来就不存在啊，”殷遇凑近镜面，从镜中探一双纤白的手，冰冷的贴在江离的脸颊上，“……不明白吗？我是你幻想来的呀。”

殷遇叹了气：“你也不该记得的。”

江离捂着怀表，将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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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遇！你给我来！”江离恼羞成怒地抹了把脸，将眶里的一把抹去。

江离凝视着镜中自己的倒影许久，这镜中影像确实越看越不像自己，反倒是有些像哥哥。江离一时有些恍惚，原来思念竟有那么重，不知不觉中，他活成了他最为思念的模样。

他准备好了，在父母睡下之后，抬着一筐苹果和蜡烛，悄悄地摸了卫生间里。

殷遇晃了晃被江离拽住的那只手臂，和他商量：“那你先不要哭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