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那是梦，那个梦里那些现在并不在边的人在哪里？他们那么清晰，就像他们真的存在。其实很多事都模模糊糊辨不清前因后果，但是他记得他们的脸，他们的温度，甚至记得他们的名字……盈盈，这是他妻的名字。任我行，奇怪的名字，可怕的人。东方不败……他从小就听过的名字，教教主，正人士的天敌，在梦里竟然已经死在他手里。星大法，独孤九剑，他那些神奇的武功，他甚至记得诀，天啊，他记得每一条诀，记得每一个招式！他忽然无比盼望边人赶快散去，好去试验那些武功。

岳灵珊怕令狐冲刚起床穿的少，虽然也跑到窗旁边，却捂住睛，只了个指往外看，看他睡衣穿得整齐，放下心，叫：“六猴儿，大师哥怎么啦？”

陆大有说：“是啊，我从窗看见大师哥坐在那儿不动，就来了。大师哥怕。窗肯定是一夜都开着的。”

养病的时候岳灵珊给他送吃的。他歪着打量跟他那么亲近的小师妹。梦里面她死了，他忘了她的死因，只记得她的死让他痛彻心肺，但是现在她活生生的笑嘻嘻的，幸好那是个梦。

反复现的问题再一次掠过脑海，那是梦，还是现在是梦？

在梦里他无数次渴盼回到这样的时光，在华山上无知无识无忧无虑的生活，闹闹快快乐乐。到底那是梦，还是现在前的一切是梦？他更希望哪一个是现实，哪一个是梦境？

陆大有带着哭腔说：“大师哥不说话也不动，敢是中邪了？小师妹，你快去请师父师娘！”

他始终回不过神来。一觉睡醒，他在华山，他的师父师娘依然如同严父慈母，他的师弟师妹们一个个活蹦，华山上依然是繁荣鼎盛的模样。

岳不群气得狠狠地在令狐冲脑门上弹了个爆栗，说：“什么中邪，叫你这孩贪凉，这是开窗睡觉，着了面风！”

山下的陈大夫带着童儿上山来，打开药箱，摆开针，十几针下去，令狐冲满脑袋被成了个刺猬。他从小就怕扎针，岳夫人领着梁发、明、陆大有几个人一起着他，生怕他动。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梦里的那些人难从来不存在？梦里他的痛苦和快乐都那么清晰……梦里他有丽的妻，有一通天彻地的神奇武功，梦里他经历过无数惨痛、无数杀戮，梦里那么多活生生的人都已经逝去了，在他们最好的年纪毫无意义的逝去了。

他坐起，喝了岳夫人的粥。前岳灵珊走来走去的帮他整理房间，他没法阻止自己一直看着她，一想到这么快活这么可的小师妹曾经在最好的年纪死在自己面前，他就心疼。他绞尽脑回忆她的死因，可是怎么都想不起

就像他梦里那些事情从来没有发生——当然没有发生，那是梦，不是吗？

岳灵珊便跑。不久华山上其他弟们听说大师哥中了邪，也都跑来探视，一时屋外人攒动，七八糟。岳不群夫妇背了药箱匆匆赶来，夫妇俩围在令狐冲床边，探了脉象又试了内息，连番呼唤，令狐冲一双睛骨碌骨碌的还是如平日一般伶俐，就是说不得动不得。岳灵珊急得要哭，岳不群刚说“不然着大有去山下镇上请陈大夫来看”，一转，一阵小风由窗中来，得他的胡飘飘散散，登时瞪起睛：“窗昨夜都没关上吗？”

他记得古琴的弹法，记得乐谱音律。他还记得他的琴技得自他妻，他的武功得自风清扬……还有……还有那个人，那个带给他最多痛苦的人，那个好不容易拥有，又轻而易举失去的人。

他小时候，岳不群给他讲过庄生晓梦迷蝴蝶的故事。到底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

他记得那个名字：林平之。

奇怪的是他没脚也没动，他老老实实地挨针，痛得泪汪汪，却是乖乖的，一脸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