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仪琳。当时我和岳不群僵持不下，她见我情况凶险，情急之下便动了手。”

“……”令狐冲忽然不知怎么开。他顿了顿，也只是简短地：“是我。”

咫尺的，和他一样与华山派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自从把他从思过崖带回来之后，自己还不曾和他说过一句话。他的日常起居都是由哑仆照顾，也没有机会打听一下他现在是个什么形状。要不，去看看？总算要守住对小师妹最后一承诺罢。

“哦？”林平之微微讶，“你动的手？”

令狐冲闻言，如遭重击。诚然，左冷禅与他只是匆匆一面，那十五个夜行人也不过是打过两回，一片混之下，自己又刻意压低声音，这些人认不来也是正常。只是林平之……就算不是太熟稔，毕竟也同舟而行许多日，盲之人其他四又是分外灵，难便当真听不那一片“你的”声音中，多了个浑摸鱼的？ [page]

“小林他很可怜，没有人真心对他好，大家都欺侮他……”岳灵珊临终前的话回在他耳边。他发觉自己对这个人恨极了，却并不是从心底里想杀他。还没等令狐冲明白自己真正的想法，他已经提着一坛酒拿着两只酒杯来到了地牢里。

林平之大概是怒极了，那凌厉的笑容一直挂在了脸上下不去：“恨，怎么不恨，简直恨到了骨里去。不仅恨你，我还恨我自

令狐冲听了这话，不知怎的怒意顿起，斥：“那是因为我还有人，忘不了师父对我的养育之恩！我不像你，冷血无情，杀人不眨！早知如此，当年在福州，我便不该救你，就算救了，也不该拼了命帮你抢回那劳什辟邪剑谱！若是没有那害人的东西，说不定，说不定……”想到岳灵珊，他心中一痛，竟说不下去了。

令狐冲有些恍惚，只是喃喃：“那么说，你并不恨我……”声音极低，也不知究竟是说给谁听。

地牢门打开的时候，他看到面前的人猛地抬起来，死死地瞪着自己，只是那双本应目凶光的瞳却是一片失了焦的雾茫茫。令狐冲忽然就一杀意都剩不下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平之却突然笑起来，笑得令狐冲不仅有些心惊。他直到角笑了泪才略略止歇，抬准确地“看向”令狐冲，：“我令狐大侠不过是天生的心宽，哪知原来你是真蠢，要不是让你行了大运遇见这位教圣姑，怕不用岳不群害你，你便早在江湖上死了七八回。”

他气急败坏，林平之脸上却也是陡现怒容，给他苍白的脸添了几分艳丽的血：“好啊，令狐大侠义薄云天慈悲为怀，那你倒是说说，我杀的哪一个不是该死之人？！我告诉你，他们青城派每一个人，每一个，都是屠我林家满门灭我福威镖局的凶手！”

林平之皱的眉松了些许：“你怎么会来？”

令狐冲被问住了。是啊，他为什么会来？难不成是来找他这位小师弟叙旧唠嗑，怀念一下过去华山上的好时光？

“谁？”林平之哑声问。

“有件事，我想应该让你知，只是一直没机会告诉你，”令狐冲放下手里的酒坛酒杯，居临下地看着林平之，“师……岳不群死了。”

“我倒不知我何时成了杀你家人的凶手！在思过崖石内，你难不是想置我于死地？师父与你有大仇不假，可我却不记得何时对不起你过啊，林师弟！”令狐冲一掌击在铁桌上，嗡嗡之声在石室里回，倒恰如怒火在他脑海中掀起的声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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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真是便宜他了。”林平之冷哼一声，“说什么僵持不下，其实你果然是下不了手吧？”

没等令狐冲来得及发作，他又接着：“纵是我刚华山你便去了思过崖，好歹从华山到洛的一路我们也是同行的吧？相了几个月，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不你的声音啊，大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