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对他绝不说谎，明楼听他说佩服自己，又不觉十分受用。他心情好的时候，就喜逗人开心，接着皱着脸：“那你以后就不佩服我了。”

阿诚心里隐隐似乎听人说过这样的话，但又怕说错，犹豫地看了一明楼。明楼：“无论你有什么话，都是可以同我说的。”

“我没有！”阿诚着急了，本来存着跪坐在沙发上，立即直了起来，“之前，之前！我现下当然最佩服大哥了！”

“袁世凯？”

明楼带他坐到边上沙发上，取了饼给他吃作宵夜，又去倒了杯，又说起：“光背可不够，还要理解才是。不然囫囵吞枣，背了也没意义。”

赵先生只说了一句“董卓政，将皇帝也在手里”，他也只回了这一句。明楼便接着解释：“董卓原先是个军阀，打着大义的名号起兵，最后把天下变成他自己的，然后荒无度，只讲他自己的权力享受。”

“之前一个叔叔说的是袁世凯。”

“对啊，我记得，有人问说中华民国怎么又变成中华帝国了。他就说，袁世凯把大家的东西，变成他自己的东西了。”

“恩。”阿诚，“之前我最佩服的就是他了，他识好多字，还去过南京呢！”

“赵先生说，汉室危急，叫四方的军阀勤王，来安定国。虽然清除了蜥蜴宵小，却引来了更大的祸患……叫……叫董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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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阿诚可觉不到他在逗自己，他只觉得自己说错话了，着急得不行。从沙发上下来，爬到他那边的沙发上去，仿佛凑得近声音大，声音大就有理一样，“我肯定一直一直都佩服你的，真的！”

“大哥，我背得了。”

明楼忍俊不禁：“好，那我考简单……乃召外兵，以定王国。虺蜴虽除，虎狼室。这句，你解释一下。”

“那是说谁？”

“是住你们里里的那个？”

“……辛亥革命，帝制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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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忽又觉得自己随拣的这句话颇为讽刺，不由得问：“这董卓都了那些事你知么？”

“背得什么？”

“鉴略啊。”阿诚瞪大了睛，疑心他忘了答应自己的事，“你说我背得了，带我去看的。”

“赵先生有解释他们的意思。”

从背到尾，舒了一气。他到自己的袜里都是汗，在拖鞋里站着都打。但又有些得意，偷偷去瞧明楼的神情，想他会不会夸自己。又想着不能太骄傲，就垂了。

“……这……”阿诚犹豫了一下，扯了扯他的衣角，“你可别考太难……”

“他以前住那儿，后来不住了，也不知去哪儿了。他们说厂里来人给了钱，那个阿姨就带着儿回乡下了。”

明楼心里清楚，又不想同他说明白，只摸摸他的：“许是开分厂了，他过去那边工，自然要带家人过去。”

“这么快？”明楼有不相信，“背给我听听。”

“粤自盘古，生于大荒……”一路背下去，连个磕都没有。只阿诚自己知每天早上起来同明楼去晨练前又偷偷加了多少工。明楼没同他说到底什么时候演，他生怕自己背得慢了，就去不了，是着自己全记下来了。说起来他在背书上也颇有天赋，读个几遍，听老师讲解一下也就能。

“我……我好像听人说过这样的话……但不是说董卓。”

“真是聪明。”明楼摸摸他的脑袋，给他倒了一杯，“你既然背得了，我言而有信，带你去。”

“最佩服他？”明楼不想再聊这些事，怕他听问题来，就伸手刮了刮他的鼻，“你之前可说最佩服我，原来是拿我寻开心。”

“那我考考你？”

真是好极了，阿诚的睛亮起来，再也憋不住笑。他昂着看明楼，明楼也正低看着他，如同灯下放上一面镜，互相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