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女人的儿，往前再推几年，明楼也想不到如今会有这样的眷恋和牵绊。

你永远不知将来和你建立联系的人，如今在何方，在何事。

如果海晏河清，你们会沿着冥冥中的轨迹相逢或者错过。只是下风雨如晦，你们可能连相遇的机会都会葬送在枪下。国同他说过平行空间的理论，此刻叫明楼到彻骨的寒冷。在无数个平行空间中，会不会在存在无数他应当遇见，应当敬服，应当产生牵连的人，只是都因着这混而荒谬的时局而行扭转了，叫他陷在这只有小家的今日。如果能够改变这个时局，会不会挽救某几次已经打上不可能的相遇。

恍恍惚惚地走到巷，阿诚撑着小伞在等他。他怕明楼丧魂落魄地回来，叫家里人看了担心，特地来接他。明楼有些赧于承认，此刻的阿诚几乎是他维系整个错时空思绪的唯一定海针。他就小小地立在那里，如同雨里的一颗幼树。不论是哪个时空，他与他的相逢已经是既定的，他与他的牵连也是既定的，在那许多未定的茫然和痛苦里，总算有可把握的确实的存在。

“伞也丢了？”阿诚举了伞，明楼接过伞柄，将他拉得离自己近一些，莫到外淋了雨。

“我饿得很，陪我吃东西再回去。”明楼也需要整理一下心情。

“前有卖汤圆的。”

他们坐在那日同阿顾一起坐的地方，明楼静静地吃着汤圆。棚外潇潇的雨声，将天地与他们隔绝开。阿诚什么也不说，也只是静静地等着他吃完。他扭过盯着檐角的雨滴在地上摔得粉碎骨，然后地上石板里的涓涓细，一路从沟里过不可想象的污秽和暗，最终奔向黄浦江和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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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阿顾是以在五卅惨案中牺牲的顾正红为原型的，那对挽联和横幅也是顾正红公祭中悬挂的。

第11章

阿顾七那天，明楼了自己的党申请书。

他决心这件事有些时日了，只是阿顾的事情叫他下了决心。他晓得党的主张同纲领，虽然政策上是模糊的，但心下觉得只有通过这个组织才能联合起所有的工农力量，叫这些人聚沙成塔，免受戕害。想到这个他总是到既激动又兴奋，仿佛在行一件能够载史册的事情。

只是他没有告诉家里人，谁都没有。

他还在考察期，并没有直接参与到发动工人运动的活动中，依旧辗转于读书会同夜校之间，并且同大学里的步组织取得了联系，在南京方面也开展了一些类似的活动。

阿诚毕业的时候在统考里考了第一名，明楼奖励他带他去广州吃好吃的，明台羡慕得要命，着嘴也想去，明楼本也打算打他一起，被明镜拦了说不可纵着他，说如果明台明年也能统考考去班上前十才给去。明楼一脸莫能助地看着明台，心里却也松了一气：明台可比阿诚调多了，如果还要他，他有一件事只怕是不来了。

上海这边有东西要转给那边一位先生，虽然还在考察期，但是刘先生和陈云都信得过他，加上明楼是富家公，被查的可能小，思来想去，总是妥帖的。

从上海到广州要坐船，阿诚还从来没有坐过船。发前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过了十二忽然想起来又：“大哥你睡了么？”

“你不问我我就睡着了。”明楼叹了一气。

“你说，我们要不要带鱼竿去？”

去之前问得如此兴采烈，到了船上如同霜打青菜，整个人都蔫了下来。他船得厉害，吐得昏天黑地，最后恹恹地窝在床里休息。亏得定了等舱，只他们两个，不然赔礼歉都忙不过来。明楼把窗打开一，让新鲜的空气透船舱里，又想着晚上海风凉，叫他窝在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