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秃秃的树上站着乌鸦，树下站着明楼。这情景，是阿诚万万想不到的。

这个人的存在就是他的肋。苦苦撑了一个礼拜，终于在这个人的面前溃不成军。他是安全的，在他的面前他是安全的。仿佛潜意识中，只有在这个人面前，他是可以释放自己的负面情绪的。一切的防备如同倒在中的白糖塔，瞬间坍塌化消弭至无形。说

走到那堵矮墙下，听见他在说俄语，声音很悲伤，又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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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不要太喜。他亲手教来的，怀着大的希望和期许亲手教来的，从到脚都喜。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被这家伙拐一个坑里。怕你难受，叫你反思，可你看看你反思个什么？

明楼的俄语是为了读苏联的革命著作悄悄学的，谁也不晓得。他只站了一会儿，便晓得阿诚在倾诉。他不愿意偷听别人的心事，便走开几步，到那边树下等他。等了约莫有十几分钟，阿诚才着风，裹了大衣走过来。

想写bruder（兄弟），却又想起他和阿诚其实算不得兄弟——至少不是血亲兄弟。既是兄弟，又是朋友，还算是半个师长和学生。试图用一两个词去概括去定任何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都其实是不恰当的。

暧昧这样的词，能用在他们之间，即使是想想，也大大乎了明楼的意料。

父便不可朋友？便不可是仇人？便不可是形同陌路？

“听大江说你在这儿。”

总算在节前赶完了论文，也赶回了黎——不能叫他一个人过年。他在报纸上看到2月6日的暴动，一开始并未将阿诚同这件暴动联系起来，只是先回学校东西的时候，看见挂了彩的学生，想起他们原先是常常在学校里散发传单的步学生，也担心起来。遇到建筑学院的老师，说阿诚ra，东西还没，已经一个星期不见人影，终于忍不住请了假跑到他们那间黄的小破楼下，敲了半天门里也没人应。退来看见窗开着，窗帘都飘来，疑心里是有人的。见四下无人，脱了外顺着消防梯爬上去，然后扒着翻窗去。吓得正困得爬不起来的大江一下了起来，话也说不利索。问了半天，才晓得阿诚去了公墓。

才舒了一气，怒气便陡然而生，要过去问他到底和谁学的逃课。

然而他又到底有个什么错？说到底，也算不得什么错事，你叫他反思个什么？你叫他反思，自己怎么不想想清楚？

不是什么特殊的日，除了稀稀拉拉慕名来找德彪西墓地的游客，帕西里几乎没什么人。明楼远远就看见阿诚了，穿着他老穿那件藏蓝的大衣，为了风度不要温度地敞在那里，说扣上显胖。

所以自己到底在逃避些什么？不愿意去用这样的关系来界定他与阿诚？抑或只是不愿意说“不喜”。

说起来，他教来的孩，他心里清楚。只要他明明白白说上一句“不喜”，阿诚也不会再继续。

这念叫明楼莫名其妙地红了耳朵，随手写了兄弟就把文件信封里，门把信封丢邮筒里，一扎图书馆读书，准备他最后的论文。

阅读（伪装者同人）[楼诚]许多年[page]

或许当写法律上界定的。那么他同阿诚在法律上是没有可依靠的联系的。收养阿诚的时候，他同明镜都没有结婚，是不符合收养条件的。只是明家肯钱，明台、明诚都能办妥。然而真要依靠法律办事，阿诚当是桂姨的养。他却万万不会再叫阿诚回去那个人乡下家里去吃苦——也不晓得这人最近又去了哪里。

“说好我喜谁当告诉你的。犹豫了这么久好不容易下了决心要同你说，却也没机会了。只好这样向你汇报了：他是很好的人，又聪明又英俊——我说不有多好——请你不要生气我没早些告诉你，我已经决定不去纠缠他了。这是不对的事，我已经明白了。我记得你回去前说过，如果认定一个选择是正确的，不论怎样都要去奋力去。然而我无法因为自己了正确的事情而不难过，正如我认同你们的选择却仍然到难过一样……”

或许当写最亲近的最要的。便是咬牙切齿，父还是父。那他同阿诚最亲近的又是什么？他忽然想起那日在机舱里闻到阿诚上自己的气味，确是再亲近没有。然而也不能填上一句“同我一个气味的人”——如此实在太过暧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