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什么刚刚不红的眶又起来。他使劲地鼻，泪却忍不住往下掉。

“哭什么。”明楼看他鼻耳朵都被冻得通红，解下自己的围巾，在他脖上绕了两圈。

他咬着嘴不说话，明楼叹了一气，揽过来抱了抱他。

这个怀抱十分温，从小到大都很温，叫他实在忍不住痛哭。他不能告诉他利亚姆牺牲在二六事变的时候，不能告诉他那个天真可的姑娘逃过了二六，却又死在自己的国家和战友手里，他甚至不能告诉他自己已经放弃他。只是痛哭而已，如同每一次受了委屈在他那里痛哭一样。

明楼搂着他的脖，和小时候一样，轻轻地抚摸他的脖颈。

终于，阿诚抹了一把泪，松开明楼，退开一步：“我失恋了。”

“没事儿，我回来了。”

第15章

从圣洛开车到圣米歇尔山大约需要两三个小时。之前是阿诚开的车，这一段换了明楼。明楼叫他到后睡一觉，他说不困，就坐在副驾驶上同他说话。最后一年总是有许多课业，然而明楼为他宽心，还是在复活节的时候带他来。阿诚已绝不提那些事，俨然一个专心学术的乖巧弟弟，明楼也不默契地不提任何事。

本拟看日落，谁料忽然下了雨，赤脚跑到一家小旅店里，给浑透的小家伙洗了。饿得不行，问店家要了吃，难吃得很。饶是明楼饿得前贴后背，也只是在那几片红上戳了戳，再吃不下去。阿诚从包里翻饼和巧克力，两人分吃了，竟觉得比什么都味。

外雨大，站在门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不想着大雨门去。

“居然是要憋在房间里了。”阿诚回看明楼，“我记得我带了棋，要不要我回车里去取？”

“这么大雨，别麻烦了。”明楼摆摆手，看到这楼下小客厅里的旧钢琴。问了老板的意思，才知是因着许多人贱卖家收藏，老板收回来作装饰的。经济不好，来旅游的人不多，也就随他们玩。明楼打开琴盖，拨了一遍，居然音是准的。阿诚走过来，也顺手弹了几个音，忽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发笑。

“想到明台了？”明楼侧过问他。

“恩。”阿诚，“小时候一弹钢琴，家里就鬼哭狼嚎的。”

“也是为了他好——你瞧他现在都拿这骗小姑娘去了，到黎来估计我们都见不到他人影。”

“大说了，要我们盯着他学，不能玩疯了。”明楼笑，“说起来，大说明台也过来了，叫我在学校附近买房，老是住在学校里也不像样。”

“可以啊，学校附近应该有许多房在转手呢，价格也很合适。”

“我是说——你要不要搬回来住？”明楼望着他，“你那房，也就你们两个小伙愿意呆了，七八糟的。”

阿诚怔了怔随即笑：“我要搬回去，估计大江能抱着我的大哭天抢地。”没等明楼开，他又接着：“将来总要搬去的，省得来回折腾了。”说着便回弹起《情》中的一段，明楼便不再多说，静静地停着。

和弦如幽灵鬼影徘徊着，压抑着，和着窗外的疾风暴雨，如同一只在命运盘旋的乌鸦。明楼站在他后，伸手在低音区短促有力地切了节奏。阿诚回看了他一。疑问由此得到了肯定，犹豫便在此刻转为刚毅。第一乐章结束，柜台后的老板都鼓起掌来。

“怎么想起来弹这首？”明楼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