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着标签上的字母和数字数了一遍，确实都在，除了那支没有标签，也不需要标签的。

把那支束之阁，他再没打算用了，只是又舍不得扔掉，仿佛这是他这段少年心事唯一的见证。

如今被明台拿走，随意用了，不知明楼晓得会是什么受。

大约会以为他早就放下了，所以无所谓了，所以叫明台来逗他玩。又或者他已经忘了这支香了。其实这都是很好的，送了就送了，他当置之不理或者坦然承认，才显得心里没鬼——心里早就没鬼了，没错，已经放下了。

然而他还是想要回来。

一路坐火车去维也纳，他给自己找了事情，在画板上画着窗外的景。明台坐了一会儿，又读了一会儿书，觉得无趣，就去餐车里找人攀谈聊天，整个包厢里就剩下他同明楼。

“在画什么？”

“窗外。”

“怎么想起画画了？”

“冬景难看，没人画过，觉得他们也可怜，就画一画。他们被画的少，应当也不会笑我画工差。”

明楼倾去看他的画稿，：“冬景不算难看，只是太凄清了。新年元旦，总要画神的。”

“那得等我们小少爷过来，他最神。我给他画张速写。”阿诚笑，“说起来，他昨天从我那儿顺了支香走。”

“有这回事？”明楼皱了皱眉，“等下叫他还你？”

“不用了，拿走就拿走了。”阿诚忙。

明楼不晓得那支香，想来明台还没有用。他找个机会再拿个别的换回来就是。

这般想着，阿诚接着低下去画画。明楼也收回目光看自己的报纸，揣着阿诚的心思。

他问起这支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楼本就摸不清他把香送给明台的用意，如今这又是想试探自己？如果说是顺走的，那自然存着了巧合的可能，不过他这样问起来，是想要回去？如果说是他给明台的，便是有意想借机表达自己已经释然的心思？如此不过是来试探明楼的心思——你既要试探，又算什么释然。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归到小家伙烦人上。可偏偏，他也不好罚他什么。

不仅不好罚什么，还把自己拐了去。喝酒误事！恋伤！

冒了的明大少爷，在元旦假期也不得不坐在炉边发霉。他望着湖对面的破旧磨坊，满心里却是昨天的一个吻。

屋上，星空下。他吻了吻阿诚的鼻尖。

不有多少酒作用，明楼不得不承认亲他时清醒的。就是想亲亲他，冻得通红的鼻尖儿最好。

或者睛。他的睛闭上的时候，去吻他，睫都因为一个吻而变得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