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到我上来？

劝了一通，也不知他听了多少，一句“晚安”便晓得他这气本就没平下去。说要去搞什么祭祀的东西，祭祀的东西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越想越觉得窝火，从桌边抓了一本书过来，翻开却见一个已经发黄的叶脉书签。

那是明台刚上劳动课的时候，老师要求手工作业，明台小笨手不来，阿诚就帮他了许多，完作业又随手放。阿诚收了一些起来，就包括这个叶脉书签。如同这业已泛黄的书签，阿诚在明家最初的那些岁月，在明镜或者明台的回忆里已经发黄卷曲了，只是明楼里，仿佛还是一片郁郁葱葱。他当然记得阿诚是怎样现在他的生命里，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变成一个独立而大的青年，有时会常常让明楼忘记，他曾经只是一个年夜里饿得躲在明家厨房的台下猫着偷吃的孩。

望着面前这碗面，阿诚忽然觉得屈辱。

如果是他七八岁的时候，桂姨让他好好地吃上一碗面，他会激地大哭。可他只能等着逢年过节被带到明家来吃一顿饱饭。他记得自己像只老鼠一样被明楼从台底下捞来，请他吃饼，记得自己小心翼翼地把饼渣用油纸包起来贴藏好。在明楼的边的日温得让他忘记了时间是怎样逝的，而就在这个桂姨忽然现的晚上，他所有的回忆都苏生了。有好的，有坏的。说来也奇怪，他几乎很难想起桂姨到底怎样折磨了他，他记得清楚的，只是他怎样如履薄冰地在明楼的边学会不用小心翼翼。

享受被原本不是一件需要学习的事情。他却了很久学会像一个孩一样坦然地被。

对明楼发了一通火来，又觉得自己没息。从来只是对着他发火，发些同他不相的火。真的对上始作俑者，反而又没什么觉。

桂姨是在明镜父母双亡后依旧守着他们弟的，明镜对她有情，阿诚心里其实明白。乡下过得确实很苦，若不是万不得已，也不会又回来，这个阿诚心里也明白。只是看着桂姨，对着四哥，他到莫名其妙的慌张。他们像是两力量，要把他拖回到旧生活里。他不是怕苦，如今更不怕被打，他害怕自己失去了那坦然。

坦然地认为自己是个明家人，坦然地认为他有个刀嘴豆腐心的，坦然地认为他有个一天到晚惹事但又聪明可的弟弟，坦然地认为明楼是他的哥哥，他的同志，他的人。

这样的坦然一旦崩塌，他二十几年的生活便分崩离析了。

一晚上翻来覆去，解了外，靠在床上。伸手在袋里摸着一盒凡士林，耳一红，忽然想起来晚饭的时候他和明楼心照不宣地大的酒。只这几个小时，倒像是好几年似的。

从海军俱乐回来，他绕去四哥如今蹲的里去。他寻了一个棚待着，耳朵冻得通红，见到阿诚来了，噌地一下蹦起来，同边上蹲着的：“你瞧！我没瞎白话不是！这是我弟弟！我真有个弟弟！”

“别嚷嚷。”阿诚斥，“喏，这里是钱，你拿着回家去吧。别再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