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有时候觉得世事循环往复，实在是有趣得很。

回邮那天，天气很好。

“慎言！”阿诚喝，站起来，打开病房的门，看了看又关上，折回来，“所以呢？把自己也击碎了去应和他？末日之歌？临别之曲？这是你想要的？”

他与阿诚在一起几十年，只这一晚上动了真火。

跌坐回病床上，垂下去。

“甜。”明楼望着他的黑睛。

他的前半生，都握着阿诚的手，教导和带领。

“大哥，这样说很叫人丧气，可我还是想告诉你，也只能告诉你。今日之，并非孤例。当年在苏联，曾经发生过比这有过之而无不及之事。我拦着你，不是我认为沉默是正确的，而是此刻正确与否并不重要。如果这个国家最后必须由清醒的人来唤醒他，那么又为何要用血之躯去投于无谓的牺牲。即使整个国家都疯狂了，我们清醒着沉默着一些事情，也算是聊胜于无。”

只是不像几十年前一样，穿着簇新的衬衫，惴惴不安地去见素未谋面的父兄。他们穿着旧衣服，着膝盖几层的厚厚的补丁，一路踩着落在田埂上的油菜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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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电、煤，三环环环相扣，却又环环问题。

明楼了一气，。

陈云是个劳心的人，最后还是撑不住了。明楼倒是对这复杂情况驾轻就熟，一面劝陈云去杭州休养，一面同富一起负责起财经小组的工作。

然后笑着一路过来，走在田埂上，说将来有机会菜味的，仿佛光从未离开那双睛。那双他从黑暗里带来，然后一直望着太的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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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香。”

阿诚从地上捡了一支，凑到明楼鼻底下：“香的。”

“那有机会我搞个油菜的味，一闻到就是菜的觉，甜不甜？”

陈云被抄家是六七年。那年明楼检查胃有些问题，要好好休养。听闻此事，惊得连滴也了，要连夜过去。阿诚把他摁了回去，说已经将人转移到了中央联络。

他年轻时还曾经设想过如果没有他，自己会怎样。而如今这样的念

来前，他们把那些藏着的香都倒了，瓶也丢掉了。只带了大喜的几件首饰来，别的都捐给了博馆和大学。倒掉那瓶他的味的时候，他还有些心疼，倒是阿诚比他大方，坦然笑说：“我有你了，不用它了。”

他的后半生，阿诚都握着他的，守护和支持。

他已冷静下来，但心也止不住地一寸寸冷了下去。

由于原因，他脆直接请求下放。约莫是看到陈云也受到了波及，明楼的份更特殊，周先生的安排下，他和阿诚去了邮的校。

“我同他是几十年风雨同舟走过来，从日本人到国民党，他是怎样的人，了怎样的事，我心里有数。如今你却叫我坐在这里，睁睁地看着黄钟毁弃，瓦釜雷鸣……”

条以前没见过的伤痕，还扯新故事来，也算是在人人大炼钢铁的取风里唯一一闲适的趣味了。

明楼同阿诚一起事其实有个他们自己都没发现过的优势。

明楼这个人书读得多，同人打起官腔来，可以把人绕去。阿诚说话却直接，绕了敲你一，稀里糊涂地就觉得他们俩说得有理，偏偏还觉得他们在争吵，你劝着劝着把自己给劝去了。给钢厂降指标这件事，牵扯太多，方方面面的，两人合作起来，竟也十分得心应手。只是本来在中原得好好的，庐山一场风波，倒叫本来已经降下来的指标层层升温加码，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