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比他早三个小时望见了日。

对于组织上的决定，阿诚从来都是服从的。不过内心，他当然愿意回家，回到大哥的边。这一个班，都是搞电讯的，全都会走上敌后这个战场。那个战场仿佛是苏联漫长的冬夜，而明楼已经孤在这个战场走了两年。

有宵禁的，故而很早也就散了，回去宿舍里，同宿的苏联人回家了，屋里只他一个。他现在睡不着，伏特加太烈了。桌上是个用来研究电话监听设备的的模拟机，已经熄灯断电，摆设一个。

他昨晚睡得很好，因为一直在梦。梦见有人同他打电话，抱怨圣彼得堡的鬼天气。阿诚从小就喜冬天不要太冷，不想包成一个粽。大的埋怨是有理的。不知和谁学的，阿诚在冬天是标准的只要风度不要温度，小孩本来要保，然而偏学着他的样穿小大衣，扣也不扣，搭一条围巾，十分俊秀的少年模样。明台就有样学样，也不肯穿得多，气得大骂起明楼这个始作俑者，把小孩一个一个带坏了。圣彼得堡的冬天听说能冻掉人的耳朵，只能穿厚厚的大棉袄，又重又笨的样，他一定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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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土豆和咸炖了大大的一锅，然后把酒温上，对瓶。本来都不是情张扬的人，经过这冰天雪地两年多的打磨，一个个坐在一起，居然就是闷喝酒吃土豆。大家念阿诚的好意，一个劲地往他的碗里夹。

分官十分兴地把怀表对着路灯瞧了一阵，仔细地用手帕包好收了大衣的内袋里。他给批了条，摘下帽，十分激地说：“新年快乐，阿诚先生。您知，我哥哥一直就想要一个像这样的新年礼。”

“新年快乐。”

他挲着并不冰冷的表面，想起来自己在黎的旧店看见它的时候。和一堆其他的老件放在一起，并不显，但是细细打量又十分得秀气妥帖。他有迈不开脚，但是问了价格就又放弃了。跟他一起在店里找旧唱片的明台心细，悄悄买下来送给他作帮忙在拉丁文课上打掩护的酬谢。 [page]

明楼肯定什么也不会问，只是等他开。然后他能说什么？说工作？不允许。说学业？也不允许。最后他说起土豆和咸来，说起那块不得不送去的怀表。至于国内的情况，明楼也是什么都不会说的。只会说起明台的辍学，大的唠叨，阿香又煮糊了饭。

喝到后，话才多了起来，说起回国后的去向，一个个又沉默了。军校阅览室有报纸，比外界晚一到两周。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知空袭南京，也知上海火车南站遭受日军轰炸。

阿诚看了他一，笑了笑，没说什么。他是不知，但是日理万机的明大教授又是怎么知的呢？

阿诚不知明楼会在哪里。香港，重庆，南京，上海。他sorbonne写过信，得知他已经离校了。他收到过香港那边的信，应该是有个包裹的，然而包裹没有到手上，信上有些油香，可能是寄了些吃的。信什么都没问，只报了平安，了珍重，显然知不可能收到回复。再后来，就只有南方局的只言片语了。阿诚会忍不住揣测桩桩件件的隐秘而伟大的壮举里有多少他的影，然而又知不可能得到回答。

然后等两声，阿香来接电话。跟她问好，问她大在不在，然后问她好。问大哥在不在，也问他好。

在静默的连电声都没有的听筒里，他听见他的声音，听见他报平安。

他坐到桌前，调整好，拨上海明公官的电话号码。

也许是在一起相的最后一个新年了，军校都网开一面。

老师卷难。”明大教授一本正经，“再说，你不知么？它和dupont养的那只猫在一块儿了，自然不来了。”

一个同学是南京人，说起孩是腊月生的，这次学习结束回去应该能赶上生日。一个说起自己无牵无挂，只要能回去最需要他的地方，哪里都是家。

喝得多了，大家终于敢想家了。

他们几个中国的派过来的留学生约起来去学校里的酒馆喝酒。然而酒馆都关了门，几经辗转，从相熟的苏联同学拼拼凑凑了一箱伏特加，什么牌都有，杂七杂八地了一箱，上面盖着许多土豆，是稀缺的东西，什么都是国家的。阿诚在能把人耳朵冻掉的寒风了求了很久，最后用怀表换了一块咸。给去的时候阿诚其实颇为舍不得，然而在这个生活资度集中统一调的国度，确实没有什么比一块漂亮的怀表更让分官心动的东西了。

前些天他得到上级的指示，会有从苏联回来的同志协助他的工作。他心里盼望着是阿诚。平心而论，他是希望阿诚能和明台一样一个无忧无虑的人的。然而阿诚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并且决定义无返顾地走下去，那他也会尊重他的选择。阿诚接

第9章相隔两地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