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糊醒了。下床来，蹬着拖鞋蹭到沙发边，明楼已经睡熟了。徐老师在桌的玻璃板下压着从画报上剪下来的龚稼农的小像，他真情实地觉得比大哥差得远了。

大哥长得比那些画报上的明星好看多了。

他凑上去，差被酒气给熏了。推了他两下，明楼嘟哝了两声，却也没睁开睛。他就大着胆伸手去摸他眉，用指沿着眉形一笔一笔地画着。顺着鼻划下来，又缩回手摸摸自己的鼻，觉没他的，有羡慕。啊，想摸摸他的嘴。明楼上周末排毕业汇演的剧目时。一个面目清秀的男生扮作女生，捧着他的，说：“iwillkissthymouth,jokanaan，iwillkissthymouth……”说着要亲上去。他本来在台下看得起兴，到这一句就上去拦他。明楼说了半天是在排戏也不听，只愤愤地觉得大哥喜谁都行，但这人是装成女孩儿样骗你呀，为什么大哥就是看不来。

iwillkissthymouth。

他重复了几遍，却不知什么意思，仿佛这是一句稀奇古怪的咒一般。

“ah!ah!whereforedidstthounotlookatme?ifthouhadstlookedatmethouhadstlovedme……”

明楼忽然声吓了他一。

推推他，他耳朵：“大哥，大哥你醒着么？醒着就去床上睡？”

醒酒汤下才有作用，他模模糊糊地醒着，觉睛得很，伸手摸见一个茸茸的小脑袋，知是阿诚，又了，把他发全了，仿佛着一个鸟巢。

“你醒着？”

“我喝醉啦……”

喝醉的人知自己喝醉了么？阿诚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只好蹲下来盯着他。有些人喝酒，脸越喝越红；明楼喝多了，脸却发白，只颧骨上红两坨，显得十分稽。他伸手上去，摸他的脸，红的地方却没有很温。整张脸都是凉凉的。

明楼知阿诚在摸他的脸玩，但是醉得太厉害，就任由他去，只：“你不去……睡觉么……明天要上学吧？”

“要的，明天有国文课。”

明楼有生气，他疼得很，但还是撑着坐起来，想拎他的脖，却一把没抓住。他哼了一声，：“你长大了，不听我的了。”

“我听你的呀！”

“那去睡觉。”

“睡不着——你睡这里脖要疼的。”

“那我们回去睡。”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忽然跌跌撞撞撑着扶手站起来，向空中伸手。阿诚举起双手把他的那只手够下来握在手里，他的重量仿佛都要托在他的手心，让他心中油然而生一说不的责任，仿佛这个天立地的男人忽然也有依靠自己的一刻。只是他本撑不住，两个人都步调不稳地往前摔去。明楼一把扶住了墙，想那只手来，却发现被死死地握着，乎乎的，掌心有汗。

“你握着就握着吧。”明楼笑了笑，扶着墙走到床边，他栽下去，确实比沙发舒服许多，“好啦……你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