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把手的要都能帮成你这样就好了。”李亭宇话中有话地叹了一句。

“学长这是装的，其实心里早乐开了。”黄埔四期的刘堂接过话茬，笑，“这次学长可是大功一件。”

“正心，别说我，你还毙了一个师团少将呢。”陈怀远客气，“不怎么说，第七军这场仗是打胜了，我不过是个帮把手的。”

梁冬哥本就已是弩之末，是撑着最后一力气背着陈怀远回师。当他把人放下给吕方丹，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光鳞，别绕弯了，有话就直说吧。”陈怀远笑，“我这人脾气是犟了，但脑还是有的。

加上脑袋上上被碎弹片扎了几个。这会儿被梁冬哥摇着肩膀师座师座地唤了半天，总算是清醒过来。

中间又聊了些许话，其他人有事先走了，就剩下一个李亭宇还在跟陈怀远有一搭没一搭地叙旧。后来聊起黄埔的几个同学和教官，说到陈赐休和姜定文的时候，陈怀远说了几句鄙夷的话，气氛又冷了下来。

“你有这个才能，却偏偏坐冷板凳。你乐意，兄弟们看着也为你不值啊。”李亭宇继续，“在峰，我知，你心气傲得。但你跟别人傲也就傲了，比如我老李，你给我白什么的，我再嫉恨你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但你跟校长和陈教官过不去算什么？还老跟姜定文较劲，你都不知他在校长面前参了你多少本！”

梁冬哥吃力地扒开压在陈怀远上的日寇尸，把人从死人堆里扒拉来，扶着陈怀远走了几步，就发觉不行。陈怀远看样有些脑震，东倒西歪的本走不了路。但现在这里不能耽搁，毕竟离日寇据太近，必须趁着还没被敌人发现，赶把人带回去。陈怀远材大，梁冬哥远看着细瘦，但真比起来也不比陈怀远矮。梁冬哥觉得这么拖着不是办法，周围也没人照应，一咬牙，背起了迷迷糊糊的陈怀远就往回赶路。

“光鳞啊，我这还在养伤呢，和着你带大家伙来是专程来笑话我的。”陈怀远倚在病床上佯怒。

一旁的人听了又是一阵大笑。

“在峰，不是我说你，你这臭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也就只有郑宏运和黄庆云这等好脾气的人受得了你。”李亭宇摇叹息，“一期的老同学里，你当年是风最盛的一个。首登夺旗，三军将士向你鸣枪致敬。那时候，连胡东昌都未必赶得上你晋升的速度。可现在呢？人都已经是战区司令长官了。我之前听秦良臻说起过，九江之后他就想调你去他那里当正规师师长，你不。陈赐休要拉你去给他当军长，你也不，还得罪了人一把。”

陈怀远后来一直记得，梁冬哥那天是怎样如同救世主一样降临到自己面前唤醒自己的。他那时候还很乎，连自己说了什么话都不记得了，但他记得自己前的那双光潋滟睛，很清澈，带着疲惫和欣，角弯弯的有些，像是在笑，在安，又像在哭泣。他想他愿意用平生所知的所有表达赞的形容词去形容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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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用医院，陈怀远所在的病房里，传来阵阵笑声。

陈怀远把扭向另一边，抿着嘴一脸不乐意的样。

“哎哟，你可冤枉死我了。你这次可算是帮了大伙一个大忙，就冲你千里救同学的这份情义，我哪敢来笑话你，这不是专程来问的嘛。”李亭宇笑

“……你还别说，陈在峰着呢！别看他当年在黄埔的时候，端着副镜，老实闷看书的样，这小，在战场上的主意比谁都损。文质老弟那天和我说，说师座叫我们挖战壕，要挖！挖多？到挖战壕的人自己都爬不来为止。我说自己都爬不来了还有什么挖？文质说，师座说了，每人都分个小板凳，大家在战壕里都站在板凳上开枪，等鬼来了，大家后撤，撤的时候把板凳也带走，鬼个矮，掉战壕里就不来了！”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