徇私。可其一，先生不是决策层，至少现在不是，他那格，估计也难去。除了奇袭战，其他的我怕我也帮不上党的忙。其二，就算我发挥了作用，破坏了先生的剿共行动，可以后呢？先生本来就脾气倔格烈，又不是蒋的同乡，在蒋面前并不讨好。一次不利恐怕会就此葬送仕途。我恐怕也没有机会再发挥作用。其三，之前宋老就代过我，说如果能够争取先生起义投我党阵营，就尽量争取。我在先生边不算太久，但大致的脾气还是摸得准的，先生是有左派思想，但太重情义，要说对蒋不满，他早就不满了，可就凭着蒋介石当年满广州地亲自找他并带他黄埔的这份恩情，他就是再不满也绝难背弃蒋。”

“还有呢？”

“还有……还有就是主任您说的，私情上的问题。先生待我好，让我总觉得自己欠着他似的，有……怎么说呢，我想来想去，总觉得公事上我发挥不了作用，私情上自己又过意不去。就觉得自己没用的。”梁冬哥苦着脸，“我担心再这样下去，迟早会犯错误。”

绕了这么一大圈，厉轸总算明白梁冬哥的问题在什么地方了。梁冬哥毕竟年纪太轻，不是说信仰不够定，而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孤一人去潜伏，当初的思想工作得也不够彻底，导致他心理负担太大，缺乏安全，对于未来不确定的事情有些过度忧虑，会依赖陈怀远又对这依赖本能的抵制，长久下来，也确实会对地下工作的行不利。

于是厉轸试着给梁冬哥解释：“其实我刚拿到你资料的时候也有意外。你没有经过任何特工训练，因此对很多情况没有事先的心理准备和可遵循的策略，全靠自己的判断。这会使你产生焦虑情绪。而且你也没有行过系统的军事方面的教育，陈怀远又是个打仗很有一的人，你了队对他产生依赖也是难免，在一定的程度上也加重了你的心理负担。这不是你的错。”

“那，主任觉得我以后该怎么？”梁冬哥觉得厉轸说得很对，不由追问。

“你接下来要的就尽力养好伤，是革命的本钱嘛。”厉轸宽，“至于你的这些情况，我会向上面反应的。其他的不要多想，不要给自己增加无谓的压力和负担。”

梁冬哥沉默了一下，有些嗫嚅：“主任，我这是不是有任，给组织和您带来麻烦了？”

“你还年轻，没经验，有问题想不明白也这正常。”厉轸快直言，“我觉得你啊，不是任，而是闹情绪，有想要逃避问题的倾向。觉着不快了，就想跑。但是呢，我想说，不是延安门槛，而是党需要你，你要认识到自己工作的重要——哪怕到最后什么作用也没发挥，也是重要的。”

厉轸又给梁冬哥了会思想工作，代了新的联络方式后，告辞离开了。

这是四〇年的一月下旬，农历新年快到了。梁冬哥这次本就没怎么伤到骨，在家这几日，外伤已养得差不多了。但血里毒素还没彻底清除，人还有些虚弱。现在可以每天在家里随意晃了，就是容易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