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远见王玉玲来了，忙放下手上的书，朝她使示意安静。

“我就知你闲在家里不会有好事。”王玉玲慈地伸手抚摸着梁冬哥的额发，朝陈怀远小声埋怨，“瞧你，好好的，自己折腾也就算了，怎么把冬哥也给带醉了！”

梁冬哥的颧骨和颌骨的线条很柔和，显得没什么棱角，脸颊丰满，嘴角的，此时枕在陈怀远的上，毫无防备的睡相，看起来更加稚气未脱。这会儿他许是梦到什么了，轻嗯了一声，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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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暗下来。陈怀远怕把梁冬哥亮醒了，便只了床边桌上的小油灯，映着这昏暗的光线，一页一页地翻书看。

王玉玲未必清楚陈怀远这话的全意思，但看他那样，也不像是要持去撞南墙，便：“你只要不跟那些大人钻角尖就好。”

王玉玲看着陈怀远，许是因为屋里灯光昏暗的缘故，觉得他看起来朦朦胧胧的像是年轻了十几岁。想起过去，不禁鼻一酸，眶有些发红：“怀远，这么多年过来，我知你有多不容易。可大家也都……总之，之前的事，你别怪冬哥，要怪就怪我。”

只见他的鬓角净清，双眉有着上好的弧度，眉间光洁舒展，带着极为温柔宁静的神态。睡着了，密的睫像小扇似的轻颤着，睑缘上平常看不怎么到的一浅痕，是内双——陈怀远第一次这么毫无邪念地仔细观察梁冬哥。他以前单就只觉得梁冬哥那双，不是单也不像双，带着恰到好的影，波转顾盼神飞的，既情又清亮，有说不的风劲儿。

陈怀远低，看梁冬哥天塌不惊地睡着，夜暝暝灯火摇曳，空气中是早上刚晒过的被褥的气息和香醇的酒味，的，令人在世中味着少有的安心和意，也让人升起一想要保护和守候的愿望。陈怀远此时心明似镜，以前想不通的事，忽的都想通了。他抬起来，对上王玉玲的目光：“我位卑言轻，讲不得这其中的一二三四，但该是我的，我总要去挣。再说公自在人心，这天下人心所向之事，再的官位和权柄也不能把持。”

清理罢，陈怀远拿了书在床上坐下，才翻了几页，扭见枕上沾了酒，便扔去一边，扶了梁冬哥的脑袋上来，让他枕着自己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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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冬哥这是真喝多了，睡得极沉。

陈怀远还记得，那年他拉着预五师上衡山整训，仲杨如雪，被夕照得好似漂浮在空中的光絮，梁冬哥跟着他在校场上跑步，白白气腾腾的跟刚炉的年糕似的，少年稚气，追着问他什么时候才能不打仗。他当时回答说等赶走小鬼天下

门外传来跟鞋的声音。

“玉玲啊，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陈怀远劝她，“冬哥这里我陪着呢。现在外面路不好走，你要回娘家住，明天天不亮就得门。” [page]

落日西斜，金红的余晖透过窗洒落来，给房中的人都镀了一层金。

陈怀远毫不正经地“认错”：“夫人教训得是，以后喝酒我偷偷地喝，绝不让冬哥发现。”

陈怀远看着梁冬哥孩童般柔善无邪的睡颜，只觉得心被清洗过一般，奇的单纯宁静。

对于陈怀远而言，战争就是他的事业，他的野心，他改造世界的艺术，他用铁血塑就荣誉勋章的舞台。但他知自己和日本军人的差别在于，一个是保卫家园守护亲人的战士，一个是窥觑他人财富的盗和侵略者。英雄碑和耻辱，一开始就立好了位置，看你要把自己的名字往哪个上面刻。

面对蒋介石，以及陈赐休贺敬章万荣举他们，拉拢也好排挤也好扶持也好打压也好，该争什么，不该争什么，值得，还是不值得，一时间陈怀远也有些不清自己的得失。投军从戎十几年，到底是为了争得什么呢？当初年少一腔血报国抗敌反侵略反封建，如今为人世故老成升官得禄战功荣誉吃战争饭……他不认为这是堕落，信念和质，他自问都无愧于心。

“嗯。”陈怀远。

王玉玲白了陈怀远一，见梁冬哥就只穿了件衬衫，领都开着，怕他着凉，回拿了一边的毯给他盖上。

“我知。”王玉玲终究不是铁石心，陈怀远的关怀也是受与心，“你也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说来跟大伙商量着拿主意，别老自己一个人憋着。”

两人有轻声说了些琐碎。等王玉玲走后，陈怀远看了几页书，可脑里还想着王玉玲和梁冬哥的话，终究是看不下去，眉宇间透着怅然。

“你这是哪儿的话？我知，你和冬哥都是为我好。”陈怀远说着，叹了气，“说来，是我对不住你们。”

王玉玲见状，立时放轻了脚步。只见她屋看了看，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前，在梁冬哥边的床沿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