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因为陈怀远虽然也是名校，但走的却是野路——在他里，会装弹会开枪会打靶就好，其余的全靠自己平时受训和实战锻炼，对梁冬哥也基本是“放养”的态度，目的旨在让梁冬哥能形成最适合自己的风格方式，而不是单纯死板的输已有的教条。42年田愈忠在山西被捕，梁冬哥借回老家养伤暂离陈怀远以避风，期间在湖北接受中共特工秘密特训。回来后陈怀远只觉得他手见长，便随夸他一句“手没落下”，没多想，也没察觉梁冬哥此时的行为动作，隐隐地有了另一个人的痕迹。

世上的巧事太多，梁冬哥不会想到自己在这上面了脚。当然，这个脚太隐蔽，隐蔽到即使杜旅宁起了疑心，也不能十分肯定。他就是调了局里所有关于梁冬哥的资料和卷宗来，估计一时半会儿也猜不到梁冬哥是他学生的学生，毕竟抗战期间“杨慕次”一直在上海潜伏。

但正如三年后被人凤派去监视陈怀远的张弛所说的那样，很多理是说不清的，重要的是——直觉！杜旅宁直觉这个梁冬哥有问题，就像多年前林牧云和余珊珊直觉的那样。但是这些所谓的“直觉”，虽然有蒋介石“宁肯错杀三千，不能放过一个”的领袖意见加持，但也因为没有证据而越发“欺怕”。所谓“欺”，就是你只要怀疑了，你的怀疑就是能把人掉的理由；所谓“怕”，就是你再怀疑，只要人家后台，你就没办法。比如只要陈怀远把脸一板。说谁再说冬哥是共党老一枪毙了他，那怀疑就是个。再比如，李亭宇再怀疑白汝玫是共谍，蒋介石信白不信李，也没办法。作为梁冬哥现在的上线，这位南京国防二厅的白厅长，如今可是能够左右战局和将领人事调遣的重要角。

陈怀远得到消息后，没杜旅宁，而是直接找上了仲新。

陈怀远已经多年没被人动过梁冬哥这个逆鳞，加上蒋介石跟他讨教还价非要他北上剿共后才给他中原省省主席的位置，闹得他一肚的火气，这会儿仲新敢于老虎嘴上，可不是把他气坏了么！他一路风风火火地闯到保密局的上海办事，跟人一照面就破大骂娘老的你仲新也不撒泡照照自己是什么德一来上海就敢动我陈怀远的人？！

仲新是人凤的大侄，破受看重。那人凤不比笠有才能，但比笠更心狠手辣。他那堆姓的乡下亲戚，了军统得了权势，端的是如狼似虎。而且此人极其迷信，笠死后，他认为笠晦气，不仅不碰笠的任何的车啊房啊的遗，连笠的亲信也都能贬的贬能放的放，离得自己远远的才好。所以这次仲新明知陈怀远不好惹，却偏偏要去惹，也是存了要炮灰杜旅宁的心思。余珊珊暗地里自立门，还帮着提醒梁冬哥，不能不说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仲新把杜旅宁推去找梁冬哥麻烦，让他梁冬哥承认自己是共产党，还授意杜旅宁必要时可以屈打成招甚至可以死无对证，本就不在乎梁冬哥是否无辜，而是项庄舞剑志在沛公。可如今陈怀远真打上门来了，他又怂了——他没想到陈怀远没去找杜旅宁的麻烦，而是直接杀到了自己前，乃至直接用兵把整个办事都给围了。

陈怀远可不你是人凤的侄还是人凤的儿，哪怕你是人凤本人，你也没理随随便便就把我的机要秘书给抓了——就算有理由也不行。陈怀远的逻辑非常简单暴：我捧在手心里供在心尖儿上的宝贝，你敢拿来摔，你就是给我找不痛快你就是欠修理！

“陈怀远，你什么意思？”仲新被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