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陈怀远接待了两位意想不到又情理之中的来客——季浩然和狄朝。

季浩然对陈怀远有授业之恩，狄朝与陈怀远有同窗之谊，对方派来这么两个人，也是想在最后关争取一下，这仗是能不打就不打。

陈怀远此时虽然对自己上级的所作所为颇有怨言，对蒋介石也产生了些许嫌隙，但对于季浩然和狄朝的来意，他还是无法接受。但陈怀远又没法对着这两人什么，于是装作疼病又犯了，让梁冬哥去替他应对一番把人挡去。

梁冬哥本也是存了心想劝陈怀远的，但那日和陈怀远一番争执，梁冬哥也知他现在是铁了心要打，所以季浩然和狄朝，还真是相见不如不见了。

梁冬哥跟季浩然和狄朝都相识，季浩然更是和梁光松曾有过往来，算是梁冬哥的长辈。陈怀远看重情谊不愿跟故人撕破脸所以不见，所以梁冬哥在这俩人面前也只能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

季浩然摇摇，叹着气起离开了，顺便把还不死心的狄朝也一并叫走。

梁冬哥下意识地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松了气，转去跟“病中”的陈怀远报告详情。

陈怀远拉着梁冬哥的手不放：“冬哥，你是不是跟念先的想法一样？”

梁冬哥不回手，只得任由陈怀远拉着，无奈：“军座，我听你的，大家都会听你的。”

陈怀远，慢慢松开手：“别人我不，我就怕你在心里，觉着我对着自己人心太狠……”

梁冬哥奇了，心想陈怀远也是经历过东征北伐的人了，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怎么会有这心理负担？转念一想，也明白过来，定是陈念先离开前跟陈怀远说了什么。

陈念先虽然不是陈怀远亲生，但到底是方采娴过世后没多久就过继在他名下。陈怀远待之说不上多疼，但也相当亲厚。陈念先军校毕业时抗战也结束了，他跟在陈怀远边在上海无锡晃了一圈就来了东北。陈念先见战争伤亡惨重，自己所在队的长官辛被民主联军击毙，觉得这一切跟他在军校里抗日屠寇的想象相差太远，也为辛不值，觉得长期打下去，死的都是中国人，牺牲了也没什么意义，何况自己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这些想法，陈念先在找陈怀远之前，跟梁冬哥有过充分的沟通。也是梁冬哥鼓励陈念先把想法说来，并为他主意安排去南京读书的事。

想到此，梁冬哥不禁苦笑：这还真是有心栽不发，无心柳柳成荫。老没搞定，儿倒自己想通了。

陈怀远见梁冬哥在一边若有所思，伸手压了压梁冬哥军帽的帽檐。

“梁秘书听令。”

“啊？在，军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