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成群结队地行动，闹闹的，就我一个人像孤魂野鬼一样没躲藏。每次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都是我最难过最难堪的时候，我恨不得找个地钻去，我害怕别人看我的孤单。”

苏洋原本只是打算简单说说，可没想到一提起这段往事，他的话就止不住了，他并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就仿佛提起的是别人的故事。下唯一让他觉到难受的，是卡在咙里的最后一串。

“我在场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堵砖墙，你知当我发现它的时候我有多激动吗？我终于找到了容之！所以后来再有自由活动的时候，我就一个人躲在断墙后面，能这样我真的觉得很满足。”

“初三那年，我有了第一个朋友，他叫朱男，他是我的救星，拯救了我的孤独和难堪。记得有一次在上育课的时候，他和我在断墙后面聊天，记不清我们当时聊的是什么了，反正我和他都很兴，所以笑得很大声。可是啊，当我们回时才发现，育老师带着一群男生正在断墙的上方用奇怪的神看着我们。育老师很生气，因为他刚才叫大家集合，在报数的时候却发现少了两个人，他着急地找了很久，最后终于在断墙后面找到了聊得火朝天的朱男和我。”

“育老师黑着一张脸骂了我们很长时间，最后他说我和朱男是断袖之癖，要不然两个人怎么会偷偷摸摸躲在这里。当时的我们都还小，没人知断袖之癖是什么意思，于是一个男生问老师，断袖之癖是什么意思。”

“育老师当时给大家耐心地解释说，在古代有个皇帝，喜和太监在一张床上睡觉，有一天，皇上要起来上朝，他发现自己的袖被睡在旁的太监压住了，可他舍不得叫醒睡得正香的太监，最后他只好拿着剪刀，剪掉了自己的袖，这就是断袖之癖的由来。”

“这是古代的话，现在人们把断袖之癖叫同恋，育老师补充着。我想，那应该是大家第一次听说同恋这个词，在那样懵懂的年纪里，谁都会对新奇的事充满好奇。你能想象吗，在那之后，我和朱男成为了明星，也成为了众矢之的。最后的结果，朱男扛不住转学去了别的学校，而我没能力转学只能继续活在别人的排挤和欺凌之下。那时候，我在学校从来不敢上厕所，因为不是课上还是课间，只要我去厕所，总会有几个男生在后面跟着我，他们说，他们要看看假女怎么上厕所。他们心里认定了我的构造是和他们不一样的，所以他们着急地想知我的不同，在他们里，我就是个怪。”

“因为他们一直没能找到机会验证，最终才会恼羞成怒。有一天我被他们在家附近的胡同截住了，他们一群人拖着我，把我带到一个没人会经过的角落里。他们争先恐后地扒光了我的和衣服，然后像看外星人一样看我的，当他们发现我其实跟他们并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时，他们觉到失望、无聊、愤怒，之后他们对我拳打脚踢，在发够了之后才扬长而去。”

苏洋的故事，说到这里就该告一段落了。他用力吞咽着，却始终没能把堵在咙里的咽下去。算了，就卡在这吧，苏洋收拾着地上散落的竹签，才想起远航还在他的边坐着。他看向旁边，发现远航正坐得笔直，脸上熊熊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你什么呢？”苏洋觉得远航这样的姿势很搞笑。

“你，当时是怎么过来的啊？”远航没办法想象苏洋是如何熬过那段黑的日的。

“现在想想，其实不算什么，当时还小嘛，一天接着一天的，也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