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邱桥在黑暗中猛然坐了起来，他觉房间里闷得不可思议，脸颊上满是冰凉的泪，早上下过的小雨现在好像再一次下了起来，窗外传来了淅淅沥沥非常微弱的声音。

就这么辗转反侧了不知多久，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但是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在梦，他站在院山前的那条很长的石阶上，看着怀抱行李的温风至坐在路边，他略长的棕发飞扬在路边的灯光里，夜风拂他的衣角他整个人单薄的像一个风筝。他向那个影奔跑而去，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很远，他看到自己的指尖伸到前似乎能够抓住那个人的衣角，但却又始终差一距离，他满心焦急却又使不上力气，想要呼喊却又发不声音，只剩下酸胀的心脏在鼓动着，眶发似乎下一秒就要泪来。然后他看着温风至回过来看了自己一，那双浅的瞳仁里满是悲哀，在那个瞬间陆邱桥才明白他梦到的并不是现实中发生过的，他们第一次遇到的那天，而是他反复臆想反复执念，至今都无法释怀的，温风至不告而别的场景。

于是他只能在何愿审视的目光中说要有事情需要理，然后从那间办公室里落荒而逃。

那天陆邱桥洗完澡来何意已经走了，洗脸池前的镜上贴着一张她写的便签，说自己要去排练让陆邱桥好好休息。

发信人是温风至：“薛教授，您有16届陆邱桥的联系方式吗？”

陆邱桥一边发一边想着何意好像说过昨天的演结束之后就可以放假来着，但是她既然说要去排练，陆邱桥也就没有再向她确认，毕竟昨天的事情过后他现在并没有陪着何意的心情，甚至他现在已经心思烦到不知该怎么面对何意。

于是他知自己走不过去了，他们之间就像是横亘了一面透明、耸、实的墙，让他没办法绕过去也没办法击碎它，他能够看到温风至苍白的脸就在前，他也并不愉悦，脸上的表情似乎在乞求着什么，然后他看到那双嘴在无声地翕合，他说他要走了。

想象那个秘密有一天被公之于众的样，更不能想象何愿知那个秘密之后脸上会什么表情。

薛青河正在画室里翻阅学生们的期中作品，手机突然响起的声音在没有任何声音的画室里显得非常突兀，他的神从镜的上缘向旁边的凳上看去，手机已经被许多层叠的画纸完全覆盖了，薛青河探过去翻找了两分钟，才找到了自己的手机，然而就在他拿起来的瞬间，又有一条新的短消息冲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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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之后陆邱桥就躺在床上想要好好睡一觉，他工作比较忙碌常常连着熬夜，所以能睡觉的时间一般都会睡得很死，但是这一天却不知因为什么，他只要一闭上睛就会想起昨天晚上在烟室里温风至贴在自己前的脸，他仍然是那副轻易就能蛊惑人心的样，不是沉默还是悲伤，说话的时候望着自己的时候，他能在那双金属般质的棕瞳孔中看到自己愤怒却卑微的，微微变形的脸。

薛青河到非常意外，但是当他手指下看到在这条消息之前十几秒的另一条时，他才猛地睁大了睛。

薛青河莫名其妙地望着那两条时间相差还不到半分钟的消息，他直觉这其间有什么事情，毕竟昨天他已经从先后遇到两个人之后觉察到了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但是那些都没有他们先后发来询问对方联系方式的信息让他笃定这一，可是他们两个到底有什么集呢？

那一条的发信人是陆邱桥，内容竟然如一辙：“薛教授，您有温风至学长的联系方式吗？”

——

薛青河在空无一人的画室里想了几分钟，才想起来某一年自己的助教因为休产假所以那个位置空缺了几个月，然后他看温风至每天泡在画室没有事情

然后他坐在床上沉默了几分钟，爬起来从书柜上把自己的手机拿起来，然后从通讯录里找到了薛青河，发去了一个完全没有经过思考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