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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甫一出现让他极度失落,再然后,他发现自己打心眼里觉得轻松。
“我给你时间考虑,”见他为难的样子钟海雨也并不急躁,她又温柔地说了一句,然后伸出手将何愿从地板上拉起来,“我们或许都需要一点时间把这件事好好想清楚。”
何愿点头答应,他原本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气氛不适合多嘴,于是便沉默着离开了。
再之后何愿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过自己名义上的女朋友,年末的文化公司很忙要做许多活动和年会,何愿也没有多少心思去真正考虑这件事,再加上他虽然跟陆邱桥大吵一架还动了手,但是涉及工作上的接触他又不能避免,所以各种事情都做的不是非常顺心,等到新年过去大部分工作都告一段落员工们也放了假准备回家过年的时候,何意说自己的剧团要去欧洲交流巡演,时间大概是三周,刚好几乎是整个正月都在外面。
何愿虽然心里别扭但是觉得何意毕竟也有事业,再加上出去散散心也是好事情,便没有反对。
只是何意出发的那天是腊月二十九,基本上已经到了年关,何愿把妹妹送上剧团往机场去的大巴车,心里终于有了自己要第一次独自过年的实感。
更不巧的是那一天的杭州还下了一点小雪,这种天气似雪似雨,除了冷还有潮湿让人的心情也平白不快,何愿一边开车回公司一边向道路两旁望去,许多商铺都已经关了门,路上的车子也很少,虽然是过年但是城里一片萧索,只有一些红灯笼悬挂在路边,被风吹得到处摇摆。
而悦意的员工们也早就都回家去了,办公室里还挂着新年的装饰但是一个人都没有,何愿想要自己泡杯咖啡却发现热水器早就已经关掉了,他又懒得再去开,就随便从茶水间的储物柜里拿了一罐可乐打开,雪天的可乐冷到了极点,他只是抓在手里没有喝就觉得冰凉彻骨,但是已经打开了又不好浪费,便硬着头皮喝了一口。
炸裂的气泡顺着食道翻涌,何愿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一阵颤栗,他把易拉罐放下翻了个身,前所未有的孤独感突然全部顺着可乐的气泡涌了上来。年纪小的时候他有父母,家里出事之后他还有何意,但他直到今天才清晰地意识到了非常关键的问题,那就是何意不可能永远陪伴他,她会结婚会有新的家庭,到那个时候自己怎么办呢?
天色渐渐暗了,何愿茫然地坐在黑暗中看着空无一物的墙壁,他感到了真实的恐惧和无措,他第一个念头是想要给钟海雨打电话,但是他又害怕真正联系到钟海雨之后的事情,在这样的晚上他并不想见她。
但他确实想见一个人,一个能给他安全感并且不会让他觉得拘束的人,一个能缓解他孤独感并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压力的人。
他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那个人的样子,何愿只犹豫了一秒钟,然后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然后向行政的办公室冲去。
……
那一天的凌晨一点,何愿抱着一个双肩包出现在了距离杭州一千七百多公里之外的某个北方的小城,他刚刚从行政人员的电脑里找到了叶新铎老家的地址,是这个城市更北边的某个村子,何愿已经在网上查过路线,去那里的话要从机场先做大巴到县城去,然后某一路长途公交会在那个村边停靠。
在何愿的概念里根本没有去过这么偏远闭塞的地方,但这种地方过年的时候总是要热闹许多,大巴车经过的公路到处都能听到或远或近的鞭炮声,灰黑的夜空也总是能够看到突然升起的红红绿绿的劣质烟花。
虽然天气是非常冷的,但是何愿的心里却好像有一团炙热的火焰在燃烧,他在飞机上的时候还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简直太鲁莽太奇怪了,然而等到他下了飞机真正感受到与杭州完全不同的景象和氛围时,他的心简直要飞了起来,那是一种太久都没有感受过的情绪,轻松而愉悦,让他在这间又冷又臭的车厢里想要大喊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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