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赔偿，还在某一天门之后再也没有回来，”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太过于惨烈的回忆让他嘴微微颤抖，“第二天凌晨镇里的公安局打来电话让村长带着我去认尸，说我母亲前一晚河自尽，但可笑的是我后来从她的背包里找到了一本买给我的参考书，再说她那样的人，如果不是被人扔河里，怎么会自己往下。”

“新铎……”何愿没办法听下去了，他拉了一下叶新铎的衣袖。

“不，这些都没关系了。”叶新铎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他睛向山下朦胧在晨曦里的村庄望去，“我母亲死后的第三个月，我从村里学校的校长手里拿到了一大笔钱，那是足以偿还所以医院的债务包括我父母丧葬费用之后还绰绰有余的款，我和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钱，就装在校长的旧包里，连着那个包给了我们。”他突然自嘲一样笑了笑，“我整整三天没有睡觉，确切的说是不敢合，我怕我再睁开睛的时候一切都是一场梦，我原本已经好了辍学去城里作童工的打算，然而一夜之间我可以继续念书甚至念中学，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把我砸的冒金星，我本没办法相信这是真的。后来老校长告诉我这笔钱是一个大老板在听说了我们家的事情之后资助给我的，他说他会负责直到我大学毕业的全学费——”

“……那是我爸，”何愿声音颤抖，叶新铎的描述太详细也太目惊心，使得他终于迟钝地唤起了一些父亲死后就一直刻意被自己尘封的记忆，“对吗？”

“是的。”叶新铎。

“我记起来了，”何愿看着他有些激切却又压抑着情绪的脸，可能是山风太冷了让他哪怕站在火堆旁边还是觉得脸颊针扎一般地刺痛，“那年我爸说他资助了一个全省第一的贫困生，冬的时候还带着衣来探望过那个孩……”

“那个孩就是我。”叶新铎缓慢地说，他的睛里突然落透明的泪来，他永远不能忘记在失去父母之后的那个冬天，他跟年迈的在村的公路边见到了那个恩人和他的妻，还有那个穿着白羽绒服围着大红围巾像是画报里一样致白皙的少年，他在大雪里笑着的样让十二岁的叶新铎完全看呆了，他很想去跟那个看起来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孩说句话，但是他又太过于自卑甚至连伸自己那双糙红肤皲裂的手的勇气都没有。

何愿第一次看到叶新铎如此时般的样，他把自己全自尊和铸成的铠甲砸碎了把那里面隐藏多年柔的地方给自己看，这份柔不令他震慑是假的不令他动容也是假的，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叶新铎会任劳任怨地陪伴自己，而一直以来想不明白的关于“他为什么喜自己”的问题好像也得到了答案，他看着叶新铎在自己面前突然泪的样，像是无数冰凉的匕首从四面八方了心脏。

“我该早想起来的。”他说着抬起手去帮叶新铎脸上的泪，树枝燃烧的灰烬在风中像是雪一样四飘，“还有我父亲死后我没有继续他的善举，也是我的过错。”

“你的遭遇我也都知，”叶新铎摇了摇，他抓着何愿抬起来的那只手，声音非常诚恳，“我考上省内重中之后给何先生写了信，回信的是他的秘书，说何先生了意外，他的版社也很快就要卖掉了，中三年我一边在省城打工念书一边打听你的消息，后来我听说你在杭州另起炉灶，我就一心考到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