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留给我，是留给我妈。”许苏一边脱衣服，一边一本正经地纠正傅云宪的措辞，一不留神被挂在脚脖上的内绊了一下，小磕在床上，嗷地叫了一声。

“想你呢，你呢，想叔叔么。”傅云宪这一声更低也更浑，许苏的耳都似随之产生了共振，心脏砰一下撞在了上。

可能车在雨中停留的时间太久，一路放着炮前行，终于在临家门不远的地方，极不争气地熄了火。许苏心果然今天诸事不顺，又骂了一句脏话，下了车，一扎大雨里。

许是前浮现相应画面，傅云宪的声音来了兴趣：“光着？”

刚刚踩家门，一透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下，傅云宪的电话就来了。许苏看着手机屏上的号码一脸厌弃，这老王八还真把那姓郑的当了宝，兴师问罪还快。

“嗯……一个掌。您老人家要是心疼，就还我俩，成么。”到底是动了人家的心肝宝贝，许苏有着慌。他怕傅云宪真跟自己计较，却也懒得替自己辩解，心说不是我，你这老王八早就一片草原了。

“脱衣服呢。”许苏光溜溜地躺倒在自己的大床上，累了一天，实在没力气再去浴室里捯饬自己。他从黄历上那声“凶多吉少”开始解释，自己走了一天的背运，到家已是落汤了。

这回没打算求傅云宪帮忙，只想自己扛。可这么大的事情又岂是他一介素人扛得了的？消息学校，他理所当然地就被开除了。

夜雨急，连搭把手的路人都找不到，好容易等来一个，却死活不肯帮忙推车。许苏得知这人也有驾照，给了他三百，让他坐车里把住方向盘，自己则在雨里推车前，艰难推行了几百米。

傅云宪上威风八面，连法官都得卖他三分面，私底下更是个跋扈又严厉的男人，寡言少笑，慑人气场萦绕周。君汉所里人人怵他，唯独许苏不怵，至少嘴上不怵。他听傅云宪的意思不正经，耳朵更了，扯过被掩住的下，开就骂：“呸！下作胚老氓，瞎想什么呢？”

许苏从未刻意打听过白婧的消息，却也知她毕业之后混得不错，虽未大红大紫，倒也演过几回女，拍过几支广告。盯着那张灯箱片，许苏那烟瘾又在心里搔挠，摸了摸空落落的衣兜，不得遂愿，又抬手了睛。他伸手关掉许巍那絮叨叨的歌，骂了一句，狗娘养的情！

“打就打了，以后不准。”没想到傅云宪一没有追究的意思，那低音炮似的嗓音仍在许苏耳边烧灼，“想我么。”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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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送回去了？”老男人的声音，醇郁低沉，自听筒里传来，许苏的耳朵一下着了。

“小郑说，你打他了？”

傅云宪问：“什么动静？”

“周五。”傅云宪说，“周五晚上都留给你。”

这话问了第二遍，且指向明确，就是问他许苏的。许苏犹豫着要不要遵从本心回一个“想”，又想起了郑世嘉那声质问，咙突然了，便把溜到嘴边的思念全咽了回去。

前景本还光明的许苏主动退伍，在一个与今夜相似的暴雨天里甩了白婧两个耳光，与他迄今唯一一场情分扬镳。

郑世嘉质问他与傅云宪到底什么关系，这问题许苏自己也百思不解。傅云宪倒是想过要认他当儿，他一老gay，既没打算形婚，也没准备代，人生长途已经过半，离断绝孙也不远了，当然想给自己留个。

轰烈烈，正是最神不清智不明时刻，他架不住人频频哀求的目光，居然承认那袋冰毒是自己的。

白默说，那人好像还是你的同学，叫庞什么来着？庞什么楠……

后来苏安娜亲自上门求了傅云宪，托关系让许苏当了兵，也不知是运气不错还是关系大，没几个月许苏就被军区司令看上，成了司令秘书。许苏当兵期间，朋友圈里的白婧天天晒名牌，许苏对此浑然无觉，仍把自己给军报写文章积攒的稿费悉数汇给白婧，许诺提以后就结婚。直到白婧的亲哥白默给他打来电话，告诉他，别犯傻了，你前脚离开学校，后脚白婧就上了你班里一个富帅的床。

傅云宪是个老烟枪，年轻时一个月连开十五个，夜夜伏案赶材料，自己熏的一副糙烟嗓。许苏窸窸窣窣地脱着衣服，“嗯”了一声。果然，老王八一早知他在外等着，可能打从那辆大奔驶温榆金，他就看见了他。

“我妈想你的。”许苏敷衍地回答，“老太太最近搓麻将都不得劲了，尽放炮，还尽放双响炮，她一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让你回来了记得上我家吃饭。”

但许苏严词拒绝了。也就比我大个十来岁，叫叔叔已经算是便宜你了，叫爹？太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