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笔，在洁白的纸上画了一个圆圈：“大饼。”

再画一个圆圈：“葱香饼。”

再画一个圆圈：“西瓜。”

若不是自己是个认真负责的老师，顾闻白觉得自己定会吐一老血来。他忍住将卫香丢去的冲动，柔声：“小香，这不是字，这是画。”

“画？”小姑娘努力让一条的睛瞪圆了，“顾叔叔，小香想学画画，将今儿鞋袜铺里的漂亮画下来。”

鞋袜铺里的漂亮？顾闻白不甚放在心上：“那小香便要努力了。”

卫香却是将笔丢下，喜滋滋地摸着自己的发：“漂亮说了，让咏雪帮小香梳呢。”

顾闻白愣了愣：“小香说的漂亮，可是鞋袜铺的东家？”

“东家？”卫香歪，“好像是呢。东家都是用算盘算账收钱的。漂亮会打算盘，她还送了小香一双靴呢！漂亮人真好！”

顾闻白心中闪过一阵苦涩，她对一个陌生的小孩也这般好，为何偏偏对他不屑一顾。难不成，她竟这般厌恶他吗？

他的心情一时低落到了极，只呆呆地望着琉璃珠灯发呆，连卫香离开都不知晓。

西厢房里，卫香扑简言怀中，摸摸娘亲的大肚：“弟弟乖哦。”而后到一旁，埋和的被里睡着了。

简言在灯下赶小孩的里衣。

卫真坐在她后，轻轻揽着她：“不用太多，若是不够，便到外去买。”

简言轻轻拍拍他的手：“自己亲自给小孩衣衫，寓意才好。”

卫真便不再说，只揽着她。一家三，再加上肚里即将世的孩，尽外寒风肆，却也觉得温馨。

但，卫英孤家寡人住在耳房里……公也是独自一人……倒是叫人不安。

简言窥他脸：“怎么？”

卫真叹一气：“公与卫英，二人年纪这般大了，竟是没有想着成亲。”

简言放下针，笑眯眯：“你却是糊涂，怎知卫英没有想着成亲？”她放低了声音，“今日小叔带小香到那苏家鞋袜铺去买鞋，那苏娘竟送了一双鞋与小香呢。若不是对小叔有意思，怎么会送鞋与小香？我可打听过了，这苏娘是个从外乡来的小寡妇，自己开一家鞋袜铺，是个清清白白的人家。与小叔倒是相呢。”

卫真自十六岁与简言相识，初初并未生任何情愫，是后来简言总在吃上照顾他，他才注意到简言的。有次他帮公事，不慎伤了脚，只能卧床养病。顾闻白是主，自然不能亲自照料他，而卫英是个汉，在照顾人上总是缺两。如此几天，他竟然闻着自己上有了怪味儿。

幸得简言听闻了，急急来探望他。

到底还是少年脸薄，不肯让简言替他。最后简言急了，垂着，绞着手，羞答答：“横竖我心悦你，替你了，你便要娶我。”

自己虽然知晓简言喜他，但没想到姑娘竟然这般大胆。卫真看着简言似火烧般的脸颊，一颗心怦怦着：“你，你愿嫁我？”

“自是愿的。”简言声若蚊呐。

卫真欣喜若狂，将简言搂在怀中。少年如雷的心声与少女的香在一起。